第6章
“她在冰水里泡了一个多钟头，把你推上岸，自己沉底了。捞上来的时候人都硬了，抢救了三天才活过来。从那以后，她的心脏就彻底坏了，反反复复好不了！”
“她本来可以跟正常人一样的。”
“是为了救你，才成了现在这样！”
清月僵在原地。
手从脸上滑下来。
她看着台子上的我，眼睛越睁越大。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像是第一次知道，她欠了我半条命。
“我……”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眼泪忽然涌出来，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腿一软，扑通跪下去。
“姐……”
她爬过去，伸手想碰我，又不敢。
“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站在一旁，捂着嘴哭。
爸爸别过脸，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停尸房里只剩哭声。又冷，又疼。
8
第二天，**来家里做笔录。
领头的王警官拿着个记事本，坐下先叹了口气。
“现场我们仔细勘察过了。”
他开口很慢。
“**室的门是从外面锁的，老式挂锁。但里面绑人的绳子是活结，很松，正常成年人稍微用力就能挣开。”
爸妈对视一眼，没说话。
清月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死者嘴边有很深的咬痕，是忍痛咬的。现场没有挣扎痕迹，也没有拍门、呼救的迹象。”
王警官顿了顿。
“以她当时的位置，只要喊一声，院子里肯定能听见。”
“她没喊。”
屋子里静得吓人。
“我们的结论是，先天性心脏病急性发作，死者主观上放弃了自救。不属于刑事案件，家属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爸爸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他声音发颤。
“你说她……自己不想活？”
王警官点点头。
“从现场痕迹和**状态看，是这样。她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求救，但她没有。结合她的病史，应该是早有这个念头了。”
妈妈身子晃了晃。
“不会的……”
她喃喃的，“她那么乖，怎么会……”
王警官没反驳，从包里拿出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我的手机、钱包和钥匙。
“这是死者的遗物，你们收好。”
他把袋子推到桌子中间。
“手机我们充过电了，里面有个没发出去的视频，备注是录给家人的。你们有空看看吧。”
说完，他站起身。
“节哀顺变。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要往前看。”
**走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
三个人坐在桌子边，盯着那个证物袋。
手机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像一颗没引爆的**。
清月先伸出手，又猛地缩回来。
她不敢碰。爸爸深吸一口气，拿过袋子，拆开。
手机屏幕亮着。
相册最上面，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给爸妈和清月”。
录制时间，是婚礼前一天晚上十点十七分。
爸爸的手抖了。
他看了看妈妈，又看看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