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离职前一天,我回急诊储物室取最后一本手术笔记。
那里面记录着我近七年的急诊外科病例总结,也是新医院资质审核需要补交的材料。
柜门打开时,笔记不见了。
我刚转身,就看见顾承安抱着它从沈知意办公室出来。
“还给我。”
顾承安往后退一步,表情无辜。
“沈姐说我的病例分析太薄,让我参考一下。”
我伸手去拿,他却死死按住封面。
“陆哥,你什么都有,我看看都不行吗?”
走廊里有人看过来。
下一秒,顾承安忽然松手,整个人顺势往后撞上器械车。
他跌坐在地,额角擦破一点皮。
沈知意冲出来,第一时间扶起他。
“陆时晏,你对他动手?”
我看向头顶:“监控就在那。”
顾承安急忙解释:“沈姐,不怪陆哥,是我不该拿他的东西。”
围观的人眼神变了。
沈知意冷冷看着我:“向他道歉。”
我弯腰去捡笔记。
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推开。
我的右手重重撞上半开的锐器车边缘。
食指关节一阵剧痛,手背被划开,血滴在笔记封面上。
我低头看着手:“沈知意,我的手在流血。”
她连看都没看:“你一个医生,自己不会处理?”
那一刻,我忽然不疼了。
因为比手更先废掉的,是我对她最后一点期待。
医务室诊断:右手食指关节挫伤,手背裂伤,需要固定观察。
外科医生的手一旦留下功能障碍,职业生涯就可能被拦腰截断。
沈知意赶来时,问的第一句却是:“承安额头的伤,你准备怎么解释?”
她把冲突报告放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陆时晏因私人情绪推搡同事顾承安,造成同事受伤。
“签了。”
她说,“只要你承认一时冲动,我可以不让承安追究。”
我看着“暴力行为”四个字,没动。
这份报告一旦入档,我以后连手术台都上不了。
顾承安站在门口,额头只贴了一小块纱布。
“沈姐,算了,陆哥不肯签肯定有他的理由。”
沈知意听完,反而把笔塞进我受伤的右手。
“连承安都退让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在她愤怒的声音里,我转身离开。
我没有回家。
直接去了司法鉴定中心,做伤情受理。
又去***报案。
最后,我把顾承安偷拿资料、沈知意逼我签字的材料,全部上传给卫健委纪检邮箱。
第二天上午,调查组突然抵达急诊科。
王主任要求调取死亡病例原始数据和病历修改痕迹。
顾承安脸色煞白,第一时间看向沈知意。
“沈姐,肯定是陆哥举报的。”
沈知意脸色铁青。
“把陆时晏叫来,让他向调查组说明,这是他因为嫉妒承安恶意举报。”
赵主任却把一份回执递到她面前。
“陆医生昨天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
沈知意动作僵住。
赵主任又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他托我转交给你的。”
沈知意拆开。
里面掉出断成两截的纪念钢笔、一枚婚戒,还有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她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