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凌晨十一点半,沈知意才回家。
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
餐桌上的菜早凉了,蛋糕塌了一角,奶油融在盒底。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她:“沈知意,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日子?”
我没有回答。
手机屏幕亮着,是顾承安十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他拿着一支黑色钢笔,在值班室写记录。
配文是:第一次独立完成死亡讨论,幸好沈姐一直陪着。
那支钢笔,我认得。
结婚第三年,我托人定制送给沈知意,笔帽内侧刻着我和她名字的缩写。
我问:“我的钢笔为什么在他手里?”
沈知意扫了一眼,语气很淡。
“承安太紧张,我借给他压压场。
一支笔而已,你也要计较?”
我看着她。
“那是我们的结婚纪念礼物。”
她这才看向桌上的蛋糕,眼底闪过一瞬尴尬。
“最近科里太忙,我忘了。”
我忽然笑了:“他的事你都记得。”
沈知意眉头拧紧。
“陆时晏,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
承安家里条件不好,母亲常年吃药,他在这个城市连个亲人都没有。
你什么都有,让他一次怎么了?”
我问她:“我有什么?
一个可以随时让我替别人顶医疗事故的妻子?”
沈知意脸色沉下来:“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手机在这时响起。
顾承安发来一张照片。
他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
沈姐,刚才整理病历夹不小心划了一下。
没事的,你陪陆哥吧,我自己可以。
沈知意几乎没有犹豫,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我说:“医院楼下就有急诊外科。”
她理所当然。
“他怕血。”
我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寒。
凌晨一点,顾承安又更新了朋友圈。
沈知意低头替他贴创可贴,神色专注得近乎温柔。
配文只有一句:我说不用麻烦,沈姐还是来了。
我删掉照片,切开蛋糕。
只吃了一口,甜得发苦。
第二天到医院,顾承安主动拦住我。
他把那支钢笔递过来。
“陆哥,还给你。
我不知道这支笔对你这么重要,早知道我绝不会收。”
走廊里不少同事停下脚步看过来。
沈知意从办公室出来,脸色立刻冷了。
“陆时晏,一支笔而已,你非要逼他当众还?”
顾承安连忙摇头。
“沈姐,不怪陆哥。
是我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手一松。
钢笔掉在地上,笔尖磕在瓷砖边缘,啪的一声断了。
顾承安脸色发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知意第一时间抓起他的手,检查有没有被碎片划到。
确认他没事后,她才看向地上的钢笔。
“坏了就坏了。
我再赔你一支。”
我蹲下,把断成两截的笔捡起来。
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有些东西坏了,就不是赔一支新的能补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