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日夜里,我以病重求医为由出府。
萧景珩刚撤禁足令,守门禁军也懒得多问,只看见侯府马车往城外医庐方向去。
马车行至十里亭,青禾扶我下车。
亭中燃着一盏孤灯。
沈砚辞坐在灯下,玄衣玉冠,指尖捧着一盏热茶。
他是当今摄政王,先帝幼弟。
长安人人都说他心冷手狠,不近人情。
可他见我裹着斗篷进亭,第一句话却是:“脸色比我想的还差。”
我坐下,将账本、密信、兵符一并推到他面前。
“苏映雪通敌,萧景珩包庇。
我不要私了,不要安抚,我要她入狱,要他废位。”
沈砚辞垂眸翻看账本,神色一点点冷下来。
“你拿兵符来,是想借我的手?”
“不是借。”
我看着他,“是交易。”
我解下腰间谢家兵符。
“事成之后,我替**守北境三年,不取俸禄,不求封赏。
谢家军余部只认这块兵符,我能压住他们。”
沈砚辞抬眼。
“你不怕本王拿了兵符便不还?”
我笑了笑。
“三年前宫宴,你中毒,是我替你挡下那杯酒。”
那日我只是无意撞见有人换盏。
萧景珩忙着陪苏映雪赏灯,我便随手拦了沈砚辞一把。
后来我才知道,那杯酒足够要他半条命。
沈砚辞静静看我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
“假死药。”
我一怔。
“服后脉息断绝十二个时辰。
若你想从大理寺脱身,这是最快的法子。”
他又递来一封供词。
“本王截下的活口已经招了。
只是单凭他,不足以动太子。
你需要让萧景珩亲手把自己送进局中。”
我接过瓷瓶,指尖微凉。
“我知道。”
回府后,我开始病入膏肓。
苏映雪日日来探病。
每回都带走一点东西。
今日说东宫缺屏风,明日说她屋中少暖玉,后日又说太子殿下喜欢谢府藏的一幅古画。
我一概让她拿。
青禾气得直哭:“她这是刮姑**嫁妆。”
我靠在软枕上,慢慢喝着药。
“让她刮。”
人吃进去的东西越多,吐出来时才越难看。
萧景珩终于在第七日来了。
他站在门口,捂了捂鼻。
“怎么病成这样?”
我咳得撕心裂肺,帕上尽是血。
苏映雪忙扶住他:“殿下别靠近,姐姐病气重。”
萧景珩果然没有再往里走。
他只隔着屏风说:“父皇已命大理寺重审军报案。
云棠,你进大理寺后,照先前说好的供词讲。”
“映雪借阅军册一事,不许提。”
我低声问:“若我不讲呢?”
他沉默片刻。
“北境粮草,还在东宫批文上压着。”
我闭了闭眼。
“好。”
萧景珩似乎松了口气。
“你放心,孤不会让你死。”
他走后,我提笔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沈砚辞。
另一封,故意落在桌案上。
信中写:“若要映雪平安,三日后大理寺南墙外接我。
否则我怕撑不到翻供那日。”
青禾看得不解。
“姑娘,这是写给太子的?”
“写给苏映雪看的。”
果然,当晚苏映雪便来了。
她假意替我掖被角,目光却频频扫向桌案。
她走后不久,东宫传回消息。
苏映雪哭着扑进萧景珩怀里,说我临死还恨她,想借逃狱拖她下水。
萧景珩安慰她:“她不过想让孤心软。
晾她几日,她自然乖了。”
我听完青禾转述,低头看着瓷瓶,笑了。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我。
所以这一局,他注定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