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我没有在律所等顾淮。
把备案付印单发回印厂后，我去注销了名下的公寓宽带和燃气代扣。
下午两点，闺蜜林溪准时带着搬家货车到了楼下。
昨晚我已经把衣物和书分装妥当，师傅只用二十分钟，就把四只纸箱搬进了电梯厅。
林溪帮我把编辑手记装进帆布袋，环顾空了一半的客厅，忍不住叹气：“阳台那套茶几和护眼灯都是你添置的，真的一件都不带走？”
我将门禁卡和钥匙串放在玄关鞋柜中央。
“不带了。”
“带走还得被他算折旧。”
“我新租的房子采光很好，用不上这些旧东西。”
话音刚落，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大门从外面推开。
顾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拎着两盒糕点的苏晚。
她看见电梯口的纸箱，惊讶地捂住嘴。
“呀，沈梨姐，你怎么真叫搬家公司了？”
顾淮的目光扫过空荡的书架和被拆下来的窗帘扣，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他抬手按下腕表计时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打印表格拍在餐桌上。
“沈梨。”
“昨晚给你五分钟冷静，你今天先闯律所甩脸色，现在又演搬家的戏码逼我低头？”
他指着那张A4纸，语气冷得像在庭上质证。
“既然你要算账，我们就按成本逻辑算清。”
“这五年，你住我的公寓，享受了低于市场价的居住条件。”
“溢价差额、家电折旧、我陪你采购的工时损耗，小唐都按费率列了明细。”
“扣除你昨晚转的一万八千六百四十块，提前退租违约金，你还需要补四千两百块。”
林溪气得脸都红了。
“顾淮，你要不要脸？”
“小梨这五年给你做饭、熨衣服、整理资料，你现在跟她算工时损耗？”
我拦住林溪，低头看那张表。
上面连两年前我半夜肠胃炎、他送我去药店的二十五分钟，都按每分钟一百元算成了两千五百块的机会成本。
我取出五年前入住时他拟的《同居AA制备忘录》复印件，铺在表格旁。
“顾大律师大概忘了自己拟的条款。
第三条写明，我只按月分摊固定房租与水电，不承担折旧与劳务计费，提前二十四小时告知即可**同居，无违约金。”
我点开昨晚十一点十八分的告知记录和银行回执，推到他面前。
“按你的规矩，我们的同居和恋爱关系已**。
多转的一百二十块，算买断你这三分钟的咨询费。”
顾淮盯着备忘录，指尖微僵，他大概没有想过。
有一天，我也会拿他最擅长的规则来对付他。
在他的预设里，只要他搬出术语和账单，我就会慌，就会怕，就会舍不得。
可我不会了。
苏晚见气氛不对，立刻拎着糕点盒走上来。
她委屈地扯了扯我的袖口。
“沈梨姐，你别这样。”
“阿淮嘴硬心软，特意推了例会陪我回来给你赔不是。
这盒栗子酥是我去城隍庙排两小时队买的，你吃一块消消气好不好？”
顾淮神色缓和几分，伸手想按我的肩：“行了，备忘录的事算我措辞不当。
苏晚站了两小时给你买点心，你把东西收了，让师傅把箱子搬回去。”
我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看着苏晚递到唇边的酥点：“我不吃，把箱子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