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被我妈追上时，脚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她把我抱起来，急得眼眶发红。
“你这孩子，要吓死妈是不是？”
我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上。
“妈，别让爸爸去。”
我爸跟在后面，提着手电筒，眉头皱得很紧。
他看向村东方向，还是不放心。
“不管咋说，不能真让人出事了，我们还是去村东看看去。”
我妈抱紧我，低声说：
“先去村委。找村长，叫上大家一起去。”
我爸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
可我们还没走到村委院坝，就听见那边已经闹开了。
罗晚秋被人抬在长凳上，身上盖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旧棉袄，头发散乱，脸白得吓人。
马翠芬扑在她身边，哭得像死了亲娘。
旁边围满了人。
村长郑国梁也来了，披着军大衣，脸色凝重。
我爸刚走进去，马翠芬就猛地抬头。
她像早等着这一刻，指着我爸大喊：
“守成！你可算来了！谢谢你救了我家闺女。”
“可我闺女也让你看光了，这让她以后可怎么嫁人，你可得负责啊！”
我爸愣住了：
“马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救她，更没看光她。”
马翠芬马上从衣襟里摸出一块蓝格手帕，高高举起来。
“这是在晚秋身边找到的，这不是你的帕子吗？”
我爸脸色变了。
那是我爸的手帕，角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成”字，是我妈刚嫁过来时亲手绣的。
前世，马翠芬就是拿着这块手帕，把我爸钉死在众人面前。
可这一世，我看着那块手帕，只觉得可笑。
准备得可真齐全。
她不知道的是我爸根本没有进废磨坊。
见我爸不说话，马翠芬攥着手帕，声音又尖又狠。
“你要是没救人，我闺女身上怎么会有你的帕子？难不成这帕子还能自己飞过去？”
我爸沉声说：
“我没去磨坊。”
“你没去？”
马翠芬冷笑。
“我亲自上门喊你，你拿着手电筒出来，全村都知道你是热心肠。把我闺女看光了，然后现在你说你没去？”
围观的人开始低声议论。
“姜会计那手帕我见过，确实是他的。”
“马主任都喊到他家去了，他能不去？何况晚秋和温芸从小手帕交，怎么可能不救人。”
我爸急了。
“我真的没去。我家朵朵一直哭，我还没来得及出门。”
马翠芬立刻把矛头对准我妈。
“温芸，是不是你教男人这么说的？晚秋是你姐妹，她出了这种事，你还只顾护你男人？”
我妈脸色煞白。
“马婶，你别这么说。我当然担心晚秋，可守成确实——”
“确实什么？”
马翠芬打断她。
“你当然替他说话！你怕他对晚秋负责，怕自己日子不好过！”
这句话像一盆脏水，兜头泼下来。
我妈唇色都白了。
村长郑国梁听完皱眉。
“马主任，你先别吵。人还没醒，等晚秋醒了问清楚。”
马翠芬眼神闪了闪，立刻又扑回罗晚秋身边。
“晚秋啊，我命苦的女儿！所有人都欺负咱们娘俩。”
罗晚秋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她快醒了。
好戏也快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