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孩子都不要,正好省得我甩她。”
顾嬴又补了一句。
阮绵绵笑:“你就不怕她听见?”
“怕什么。”
顾嬴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我。”
“连***骨灰盒都卖了,你知道吗?”
“知道。”
顾嬴的语气里全是得意,“我跟她说药费还不够,她把老房子都卖了,最后连***骨灰盒都卖了。”
“她真卖了?”
“真卖了。
你猜多少?”
“多少?”
“五百。”
顾嬴说,“她把**骨灰,另装进小瓷罐,盒子腾空才去卖。
对方还嫌晦气,压到五百,她没还价。
阮绵绵的笑声更软了:“你这人,真是……连***骨灰盒都骗。”
“戏做足点嘛。”
顾嬴说,“反正三个月后我就打算‘好转’了。”
我**骨灰盒,值五百圆整。
我把妈**骨灰盒,卖了五百块。
她的骨灰,我另装进一只小瓷罐,藏在衣柜最深处。
我把妈妈卖了五百块。
嗓子里,有什么东西堵着。
我妈死的时候跟我说:“找个对你好的人。”
我以为找到了。
现在,他在这里,用我的十年、我的孩子、我**骨灰盒,换他一场乐趣。
爱他的我,刚才已经死在墙后了。
我走出去。
拐角那边,阮绵绵的笑声,早停了。
顾嬴看见我,愣了一下,马上笑:“见微?
你怎么来了?”
“什么时候来的?”
他问。
“刚到。”
我说,“护士说你在这。”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吓我一跳。
我以为你听见我跟绵绵开玩笑呢。”
他连“开玩笑”三个字,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把布袋递过去,笑了笑。
“好好治病。”
我说。
他接过去,掂了掂:“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嗯。”
我说,“我最疼你。”
他永远不知道,他掂在手上的,不是药费,那是他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