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法律会公正地对待您。”
刘志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七
晚上十一点，祁同伟回到宿舍。他筋疲力尽，但睡不着。他坐在床沿上，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1993年8月7日，金州。**杜成志办公室及家中，发现现金、存折、照片。解救刘志远，其已交代全部事实。证据链完整。建议：对杜成志采取强制措施。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台上的文竹在月光下绿得发亮。他伸手摸了摸它的叶子。
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是我。”钟小艾的声音，“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了杜成志的办公室和家里。”
“找到了吗？”
“找到了。还找到了刘志远。”
“那案子快结了吧？”
“快了。”
“那你快回来了？”
“快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学长，你知道吗，我今天看了一个房子。”
“什么房子？”
“我们的房子。两室一厅，朝阳，有个阳台，可以种花。离最高检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祁同伟握着话筒，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你喜欢吗？”
“喜欢。但是要你看了才能定。”
“等我回去看。”
“好。”
“钟小艾。”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然后钟小艾的声音传来，轻轻的，柔柔的。“那不是我给你的是我们俩的。”
祁同伟笑了。“你说得对。是我们俩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金州的月亮，今晚很圆，很大。
他想起前世。前世他也买过房子，在汉东，很大，很豪华。但那不是他的，是梁家的。他住在里面，像一个客人。
这一世不一样了。这一世的房子，是他和钟小艾的。不大，但温暖。不豪华，但属于他们。
窗外，风吹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像一首摇篮曲。他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写报告。写一份能钉死杜成志的报告。写完之后，他就可以回家了。回到北京，回到钟小艾身边，回到他们的家。
第二十六章 归去来
一
报告写了整整两天。
祁同伟坐在金州市检察院那间小办公室里，从早上八点写到晚上十点，除了吃饭和上厕所，没有离开过椅子。桌上堆满了卷宗、账本复印件、询问笔录、**记录。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每一个结论都要有证据支撑，每一条建议都要有法条依据。
第三天的下午，他终于写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报告一共四十七页，两万多字。从周志远案的发端，到杜成志的受贿事实，到刘志远的证言，到**发现的证据，到对杜成志采取强制措施的建议，逐条分析，逐项论证。他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装进档案袋，封好。
孙建国在办公室里等着。祁同伟敲门进去，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孙检，报告写完了。”
孙建国拆开档案袋，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顿一下，想一想，再继续看。四十七页，他看了将近两个小时。
看完之后，他合上报告，摘下老花镜，看着祁同伟。“行。我签字，上报。”
“谢谢孙检。”
“别谢我。是你干得好。”孙建国点了一根烟，“小祁，我跟你说句话。”
“您说。”
“这个案子，你办得很漂亮。从周志远到刘志远到杜成志，一条线查到底，没有漏掉一个人。赵德明没看错你，钟部长也没看错你。”
祁同伟沉默了一秒。“孙检，这个案子不是我一个人办的。没有您，没有***，没有王建国，我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