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5
***盯着那张诊断书，足足半分钟没有动。
纸上的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变成了某种无法理解的语言。
妊娠十二周。
车祸引产。
清宫术后大出血。
终生不孕。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手术单最下方。
家属签字一栏里，只有我的名字。
笔画歪斜，最后一笔拖出很长的墨痕。
医生后来告诉他，那是因为我被推出车祸现场时，手一直在发抖。
***猛地拿起手机，拨打我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便传来冰冷的机械声：
离婚事项请联系律师。
如需签字请扣1，其余免谈。
“知意，是我。”
“你接电话，我现在去找你。”
他一连发出十几条语音，得到的回应却始终相同。
这三年来，我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等待。
如今终于轮到他了。
***冲出套房。
睡梦中的许妍被动静惊醒，披着外套追出来。
“傅总，怎么了？”
他没有停下，只将其中一张手术单扔到她面前。
许妍看清内容，脸色骤然发白。
可她很快追上去，急声道：
“这种东西也能造假。”
“她为了不签谅解书，什么谎都敢撒。您别又被她骗了！”
电梯门打开。
***缓缓转过身，第一次用极其陌生的眼神看她。
“如果是假的，你为什么要说‘又’？”
许妍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没再给她解释的机会，驱车赶往医院。
主任医师刚结束查房，被他堵在办公室门口。
“沈知意在哪里？”
“我是她丈夫。”
医生冷冷看了他一眼。
“傅先生，病人被送来时，我们连续联系了你二十七次。”
“你的助理说，你不接受推销电话，也不处理沈女士的无效信息。”
“后来她清宫术后大出血，再次被送回来。你就在距离她不到三公里的酒店，却仍然拒绝接听。”
***的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她现在怎么样？”
“命暂时保住了。”
医生将检查记录摔到他怀里。
“但她失去的不只是孩子。”
“严重感染造成宫腔粘连和不可逆损伤。以后即便通过治疗，也几乎没有再次妊娠的可能。”
“如果昨晚早二十分钟送到，结果都不会这么糟。”
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