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9
邵叙衡到新加坡后，我订了一小时的会议室，请律师视频参与协商。
他推门时，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我把椅子拉开。
“先坐吧，律师已经在线上了。”
他没坐，先把蛋糕从盒里拿出来。
表面铺着巧克力碎，中央插了张小卡片。
老婆，生日快乐。
“这次没买错。”
“我问了三家店，这家有你喜欢的榛子酱。”
奶油有点化了，他护着盒子，怕碰坏那张卡片。
“叙衡，生日早过了。”
“我知道，你尝一口，就一口。”
我把他递来的叉子放在桌边。
“吃不下，你收起来吧。”
纸盒边沿被他捏白了。
“照溪，我把事情都处理了。”
“映棠走了，照片撤了，家里也恢复原样了。”
我问：“结婚照我已经带走了，你怎么恢复原样？”
“我重新洗了一张，挂在客厅。”
“别挂了，房子还要卖。”
他抬头看我。
“那是我们的结婚照，你以前擦灰都不让别人碰。”
“嗯，你收起来吧。”
电脑里，律师提醒他确认财产清单。
他却把清单压住，直直看着我。
“房子可以给你，存款也都给你，我不要。”
“你先跟我回去，其他都好说。”
“我没跟你要这些，清单上写的多少，就是多少。”
他红着眼睛摇头。
“我知道你不缺，我就是想补偿你。”
“那你先把笔拿起来，别再让我回去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辞职申请草稿。
“我想好了，我可以来这里找工作。”
“以后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就不用避嫌了。”
“我说调去别的区域的时候，你说异地不好。”
“我说换工作的时候，你说我在闹。”
“现在为什么都可以了？”
他低下头，额发遮住了眼睛。
“因为你不在家，我待不下去了。”
我低头**纸杯边沿，一圈纸被掀起来。
原来他也等不下去。
“我买的那条白裙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办酒的时候穿的，你说不想要拖尾。”
“嗯，我改过两次腰，后来穿不下了。”
他抬起头，我却没再看他。
“第一年你忙，第二年位置没坐稳，到了去年，你说老夫老妻，别折腾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
“裙子再买，办酒也来得及，我回去就订酒店。”
“我当时连桌数都算好了，叙衡，十二桌。”
“你总说抽不出空，映棠要拍短片，你怎么就有一整天了？”
他伸手来拉我，我把纸杯攥扁了。
“我每次说算了，都不是不想要了。”
“我怕再说下去，你又嫌我烦。”
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清单上。
“我真的以为，我们还有一辈子。”
“我也以为过。”
我把被他压住的清单抽出来，重新放正。
“可每天都这样，叙衡，我真的熬不下去了。”
律师重新问他，是否愿意协商离婚。
他伸手握住笔，又放下。
“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
“今天还有十二分钟。”
“别让我再订一次了，就今天，谈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