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0章 7


玄武门下的石阶上,血腥味久久不散。

兄长姜承没有回府,也没有接萧昱阳派人送来的参汤。

他脱下战袍,换上一身粗麻白衣。

带着从边关随行的两名军中老仵作,在一具具尸首前蹲下。

族人的尸身已被抬下城楼,整齐地排在校场上,盖着白布。

萧昱阳派来的禁军侍卫试图上前阻拦:

“大将军,陛下有旨,逝者已矣,莫要惊扰了亡魂,还是尽快安葬……”

兄长头也没抬,反手一刀插在侍卫脚边的砖缝里。

侍卫退了几步,再不敢多言。

仵作掀开母亲身上的白布,用小刀挑开她后背的衣裳。

长枪自后背刺入,贯穿前胸,伤处的肋骨也断了。

“大将军,这绝非自己撞刀自尽。”

老仵作声音发涩,指着那处伤口:

“伤在背后,凶器直透前胸。老夫人是被人从身后刺穿的。”

兄长的手攥成拳头,掌心渗出的血滴在白布上。

第二具尸首是小满。

老仵作从她肩头取出一截断箭,箭镞带着倒钩,凹槽里残留着青黑色的药垢。

兄长接过断箭,翻看箭镞与箭杆相接的地方。

那里烙着一枚狼首印记。

“北蛮军械。”

他将断箭放在白布上,“我在边关见过。”

老仵作仔细看过箭镞上的残留物:

“箭上疑是淬了毒,尚须查验。但这倒钩一旦入肉,便不能轻易拔出。”

兄长低下头,将小满肩上翻开的衣料拢好。

场内无人说话,只有刀刃划破布料的声音。

到了乳母的尸身前,仵作发现她两只手仍蜷着,嘴边除了干涸的血,还粘着一点碎肉。

兄长俯下身,托住乳母的下颌,配合仵作查看。

齿缝里也夹着肉屑。

老仵作挑出一小片,查看片刻,又沿着口腔往里探了探。

“她临死前咬下过人身上的皮肉,恐怕还吞下去了一些。”

“剖腹。”

兄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刀锋划开胃囊,仵作从中取出一块残缺的耳廓。

上面还挂着一枚纯银的狼牙耳坠。

这种耳坠,我在那群北蛮死士身上见过。

兄长用帕子包起残耳,收好断箭,提着战刀直奔偏院。

玄霜豢养的亲信死士就住在那里。

院门被兄长一脚踹开,几十名死士拔刀相向。

边关亲兵随他冲进院内,架开迎面砍来的刀,将人逐个缴械,按跪在泥水里。

兄长走上前,一把扯下死士统领头上的方巾。

统领左耳的位置缠着白布,血迹已经洇透,布边渗出黄水。

亲兵按住他的肩,将白布揭开。

左耳缺了大半,只剩耳根处一点残肉。

兄长展开帕子,将那截残耳举到他面前。

统领偏过头,想躲,兄长将残耳甩在了他脸上。

狼牙耳坠磕过他的下颌,落进泥里。

与此同时,宫门守将踉跄着跑到院门外,跪下便磕头:

“大将军饶命!大将军饶命啊!”

“破城那天,是玄霜仙姑拿着陛下的手谕,调换了玄武门的守军!”

“太医院的院门也是仙姑让人锁死的,不准任何人出入放行!”

守将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张带血的黄绢手谕。

兄长接过,看着上面的字迹,闭上了眼。

那的确是萧昱阳的笔迹。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全凭玄霜真人调度,任何人不得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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