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晚上应酬,少喝点酒。
开展要上新闻,照片会传到南洋,传进那个山坳。
背调之前,我越安静越好。
梦想和生存,孰轻孰重我分得清。
出了贺氏大厦,我直奔城西一家茶室。
许曼已经到了。
十年不见,她眼角的皱纹拿粉都盖不住,腕上的翡翠倒是越来越绿。
贺**大驾光临,稀客呀。
三十万,现金,今天下午。
她的笑僵在脸上。
你疯了?
我上哪给你找钱。
那是你的事。
刘招娣,别忘了你是谁。
当年没有我,你还在给人端屎端尿。
真惹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我把手机推过去,按下播放。
电流声滋滋作响,是十年前疗养院的走廊。
……她躺着,钱就冻着。
你替她去上大学,钱我们三七分。
许曼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只听我平静地开口。
侵占遗产,伪造身份,组织冒名出境。
鱼死网破,你只会比我先死。
这语气我太熟了。
十年前,许曼就是这样跟我谈的条件。
那时我以为,我和她不一样。
可从我伸手接过那本护照起,我们就是同一种人。
下午四点,城中村一家小旅馆。
我妈坐在床沿,正往塑料袋里塞一次性拖鞋。
刘耀祖翘着脚打游戏,外放着声音。
看见我,他一骨碌爬起来,眼睛先落在我的包上,又落在我的耳环上。
哟,姐,这一身得好几万吧?
我把帆布袋扔到床上。
三十万,一分不少。
我妈扑过去,一沓一沓地数,数到一半抬头冲我笑。
我就说,我生的闺女,差不了。
拿着钱回老家,以后别来南城,也别联系我。
刘招娣十九岁就死了,死在后山上,被野狗叼走了。
她数钱的手顿了一下。
只一下。
行,你说死了,就死了。
走到楼梯口,我又停住了。
南城的冬天很冷,她数钱的指头裂了好几道口子。
我在楼下药店买了两支冻疮膏,让前台送上去。
晚上,贺沉提着一盒杏仁酥回来。
城南那家老字号,要排一个小时的队。
我从前最爱吃。
展览的事,真不生气?
不生气,宋妍办得好就行。
我当着他的面拈起一块,慢慢咬了一口。
甜得发苦。
两年的心血,换来一盒要排一小时队的点心。
可顶着别人名字的人,连生气都是奢侈。
他沉默片刻,揉了揉我的头发。
想通了就好。
他大概以为,是那板药让我心虚了。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沉。
我以为,那座后山终于被我甩在了身后。
凌晨,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张照片。
城中村的旅馆,我妈跪在床边,数着帆布袋里的钱。
嫂子,老家来的亲戚,招待得还周到吗?
是贺屿。
那条消息,我盯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询问了宋妍的行程。
决定亲自去她的工作室交接《回声》的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