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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王叔家下来时,楼下的人已经散了一半。

那只印着福满楼的外卖袋不见了。

地上的砂锅盖碎片也少了一块。

李姐坐在花坛边,正给亮亮擦手。

她见我下来,故意提高声音。

“有些人就是闲。”

“为个破坑跑上跑下,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使唤全楼。”

赵芳低头摆弄手机。

“妈,群里有人说她以前还举报过邻居占车位。”

“这种人心眼小,一辈子发不了财。”

我走到她们面前。

“外卖袋谁拿走了?”

李姐两手一摊。

“风刮走了。”

“砂锅盖呢?”

“保洁扫了。”

旁边的保洁阿姨连连摆手。

“我没扫,我刚过来。”

李姐剜了她一眼。

“那就是野猫叼了。你问我干什么?”

她每说一句,亮亮的脑袋就往下低一点。

我没有揭穿她。

照片拍过,录像也已经拿到。

她越忙着藏,后面越没法说成误会。

下午,马强在业主群发了通知。

晚上七点在物业大厅开说明会,处理“六楼周女士不当纠缠未成年人及长期违停问题”。

高空抛物只字没提。

我的名字被顶在最前面。

下面还附了赵芳剪过的视频。

我私聊马强,让他删掉门牌信息。

他回得很快。

“心里没鬼怕什么?”

“来了把问题说清楚,向孩子道个歉就行。”

“不来,我们就按全体业主意见处理。”

我问怎么处理。

“以后你进出小区,保安都会重点盯着。车位也可能重新分。”

那车位是我花钱租的。

他一句“可能重新分”,就想逼我低头。

李姐很快发了一段六十秒语音。

“各位别怪小周,她一个外地姑娘在这里没亲没故,心里不平衡也正常。”

“她车被砸了,着急找人赔,我都能理解。”

“我孙子受点委屈没什么,只要她肯当众说清楚,以后大家还是邻居。”

语音里的她又宽容又慈祥。

不知道的人真会以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替我说话。

我打字回复。

“第一,车主还没确认。第二,亮亮亲口承认扔过东西。第三,你拿走了现场的外卖袋和砂锅盖。**,我没有纠缠孩子。”

赵芳马上发来一串笑脸。

“你说车主没确认,是想装那宝马不是你的吧?”

“刚才你围着车哭天抢地,现在看修车贵,又想赖给别人?”

我什么时候哭天抢地了?

她们说假话,连草稿都不用打。

孙大妈跟着发语音。

“大家都看见了,那车就是小周的。”

“她天天说自己攒五年买车,不是这辆还能是哪辆?”

我没有继续解释。

我的白色代步车今天早上借给表妹搬家了。

车不在小区,单凭嘴说,她们只会骂我临时编故事。

傍晚六点,表妹给我回电话,说高速堵车,最早九点才能回来。

我让她别赶。

真正该赶回来的人不是她。

我从临牌照片上查到经销店,又托认识的邻居联系上了李姐的儿子李成。

电话接通时,他还在邻市出差。

我只说了一句。

“你上周提的白宝马,现在车顶有个大坑。”

李成先愣,接着笑了。

“不可能,我妈刚给我打过电话,说楼下是邻居的车。”

我把临牌照片发给他。

电话那边安静了足足十秒。

“你别动现场,我现在回来。”

**也看过现场,结论很直接。

东西确实从楼上掉下来,先找是哪一户。

他们看了王叔给的视频,又去联系车上录像。

证据怎么调、什么时候到,我没有在群里说。

李姐却以为我已经没路可走。

六点五十,她在大厅摆了三排塑料椅。

桌上放着一张打印好的道歉书。

我走进去时,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李姐把笔推到我面前。

“签吧。”

“签完再给亮亮买个新平板,这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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