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抢过侍卫的马追上去,甩鞭勾住踏雪的缰绳。
两匹马同时侧翻。
落地前,一道人影飞扑过来,将我死死护在怀中。
萧承煜的后背撞上石栏,闷哼一声:「崔南星,伤到哪里没有?」
我还没回答,顾姝便捂着擦破的膝盖哭起来。
「南星姐姐,你为何故意让踏雪带着我狂奔?」
这**拙劣得可笑。
我若真想害她,只需站在原地看着,她此刻早已经摔断脖子。
萧承煜同我一起在马背上长大,他不可能信。
可他缓缓松开了我。
「原来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萧承煜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踏雪一向最听你的话。若不是你有意惊它,它怎会突然失控?」
「若是阿姝遇难,百日内都成了凶日,你自然不必履行婚期。」
「崔南星,你何时变得如此歹毒?」
他盯着我,眼底尽是失望。
「歹毒」两个字落下,我舌根仿佛又泛起前世那碗红花的苦味。
被贬为良娣的第三年,我有过两个月的身孕。
那时我们已经斗得两败俱伤。可我捧着太医的脉案,竟还妄想这个孩子能让我们停下。
萧承煜看完脉案,只沉默地让人端来一碗红花。
当时我跪在地上求他:「萧承煜,我什么都不要了。留下这个孩子,好不好?」
他却命人按住我的手脚,亲手将药灌进我嘴里。
「你**阿姝,还在她忌日奏长相欢。像你这样恶毒的人,不配生下孤的孩子。」
我疼得从榻上滚下来,死死抓着他的衣摆。
「孩子没有错。求你,救救他。」
萧承煜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没有回头。
血浸透三层褥子。
那个冬夜,我哭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马场的风吹来,我骤然从回忆中惊醒。
「在你眼里,我会做这种事?」我盯着萧承煜。
「女人一旦嫉妒心起,什么事做不出来。」
顾姝伏在他肩头,朝我扬起嘴角。
太医提着药箱赶来,见我掌心还在流血,刚要上前。
萧承煜却道:「先看阿姝,她怕疼。」
她膝上不过蹭破一层皮。
我抹去掌心的血,牵过踏雪。
「殿下放心。无论是谁遇难,即使是殿下您,我的婚期也不会变。」
萧承煜的脸色瞬间难看。
「踏雪留下,该杀。」
我死死盯着他:「这是踏雪!救过我,也数次救过你的踏雪!」
他脱下自己的外氅,盖住顾姝擦破的膝头。
「**伤人,当斩。」
当夜,东宫送来一瓶没有落款的玉露膏。
我当着来人的面狠狠摔碎。
第二天,礼部忽然令谢景献在大婚当日去洛州查案。
我让人去东宫传话:
「既然公事如此要紧,我会先同谢景献拜堂,再陪他去洛州。」
当日下午,调令便撤了。
顾姝坐不住了。
当天,她拦住我的马车。
「崔南星,你以为嫁给别人,殿下就会喜欢你吗?」
「他只是习惯了你围着他转罢了。就算你只是一只阿猫阿狗,他也会有些在意。」
我掀开车帘。
「你若当真如此自信,那这话就该去告诉他。」
放下车帘前,我看见她攥紧了腰间那枚镇远侯府的令牌。
前世她就是用这枚令牌骗开兵库,偷走了半枚虎符。
昨日在马场,我本该立刻揭穿她。
可想起萧承煜每一次毫无保留的偏信,我改变了主意。
我让父王暗中换掉虎符,又在布防图上添了三处不存在的暗哨。
这一世,我要亲眼看看。
一个连马都骑不稳的人,究竟要去哪里战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