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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急诊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爸拍了片子,左侧肋骨轻微骨裂,右膝软组织严重挫伤,需要住院观察三天。
护士用双氧水替我妈清理膝盖上的血痂。
棉球擦下去,带出一片皮肉。
等护士一走,我妈立刻拉住我的袖子,眼眶通红。
“怪我们没见识,本来明天是你的好日子,反倒被搞成这样。”
“大晚上的害你跟着在医院折腾......”
我爸躺在病床上,吊着输液袋,脸色灰黄。
他强忍着肋骨的钝痛,抬起粗糙的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嗓子沙哑。
“这桩婚事,你努力了七年。”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爸妈妈都会永远陪着你。”
我站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大一那年冬天,陆言朝踹开反锁的女厕所门,救下了被霸凌的我。
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追在陆言朝的身后。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高攀上了光风霁月的陆家少爷。
却没人知道我为了守住这点光,吞下了多少玻璃渣。
大三那年他胃出血住院,我连着三个月每天换乘两小时地铁去给他煲汤送饭。
他的发小聚会,我总是悉心陪着,为他备好解酒汤。
我以为七年努力,我终于捂热了这块石头。
可原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陆言朝的名字。
我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包厢嘈杂的碰杯声,还有许棠脆生生的笑声。
“气消了没有?”
陆言朝的声音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宽容。
“言朝哥,你别催乔安姐嘛。”
许棠的声音贴得很近,显然正凑在他的手机旁。
陆言朝轻笑了一声,语气低沉。
“乔安,叔叔阿姨住哪间病房?我让助理送点补品给叔叔压惊。”
“不用了。”
“听话,别闹了。”
他的声音放柔了些,像是往常哄我那样。
“今天棠棠玩得是有点过火,我已经说过她了。”
“晚上发小们都在,唯独缺了你这个女主角,你回来,明天领证的事照旧。”
“陆言朝,你发在‘九十九跪挑战’群里的那个笑脸,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去。
**的喧闹声似乎被他刻意按住,只剩他轻缓的呼吸声。
“你看了棠棠的手机?”
“你押了五十级,赌我爸能跪到第五十级,对不对?”
我的声音很轻。
没有任何歇斯底里,却像一根**穿了这虚假的温情。
陆言朝顿了两秒,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不以为然。
“群里随手玩个小游戏,活跃气氛而已。”
“乔安,结婚不是儿戏,不要试图威胁我。”
“明早十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你如果迟到,以后就别再来找我。”
电话被直接挂断,忙音在耳边回荡。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笑出了声。
他永远觉得我离不开他。
因为过去七年,哪怕吵得再凶,只要他用分手威胁,我都会低头。
我转过身,走出病房。
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打开了微信的云端备份。
这些年替他打理生活,他的很多社交账号绑定的备用邮箱都是我的。
许棠以为她在那个发小群里屏蔽了我。
殊不知每一次的聊天记录备份,都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网盘里。
突然,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