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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风宴那晚,谭笑笑坐在顾沉舟身边。
我的位置被安排在门口。
管家低声解释,谭笑笑身体不好,需要顾沉舟随时照顾。
明晚子时飞升,这顿饭算我在人间吃的最后一顿。
席间,谭笑笑突然喘不上气。
她捂着胸口靠进顾沉舟怀里,断断续续地说,我身上的香味让她过敏。
我从不用香水。
狐狸鼻子灵,那些味道闻起来和脑门挨了一棍没区别。
可顾沉舟不需要证据。
只要谭笑笑红了眼,他便认定错在我身上。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到谭笑笑肩头,让我先去车里待着,等她舒服了再回来。
门外暴雨砸得台阶发白。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
顾沉舟的车翻下山坡,我循着血味找到他,把唯一的外衣垫在他身下,自己淋了一夜。
他醒来后握着我的手,说以后绝不会再让我受冻。
如今,他催我快点出去,别让满桌客人等。
我刚站起来,谭笑笑便从我椅子后的手包里翻出一条蓝宝石项链。
满桌客人看向我。
她红着眼替我解释,说我大概只是太喜欢那条项链,一时糊涂,千万不要因为这种小事怪我。
她越表现得体贴,顾沉舟的脸色越冷。
监控就在头顶,他却没有让人去查。
他让管家收走我的包。
“是我这些年对你太纵容,才让你连笑笑的东西都敢碰。”
我听着他的训斥,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
两年前,他说婚礼筹备起来麻烦,让我先戴着戒指。
后来谭笑笑回国,他摘下了自己的那枚。
我的戒指磨得发旧,他的承诺还没兑现。
我将它放进顾沉舟面前的酒杯。
戒指碰到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话戛然而止,盯着杯底的戒指,眼底翻起怒意。
“你非要在笑笑的接风宴上逼我?”
连退回戒指,他都能理解成我在逼婚。
我跟在他身边五年,替他挡了九次死劫。
他便以为我做的每件事,都绕不开一个爱字。
“房间给她,玉符给她,顾**的位置也给她。以后你不用在我和她之间为难。”
顾沉舟攥住酒杯,冷声打断。
“苏见月,你跟了我五年,命都不要地救我,不就是等着嫁进顾家?现在把话说得漂亮,无非是想让我当众哄你。”
桌边有人笑出了声。
谭笑笑垂下眼,嘴角却压不住。
我看向顾沉舟眉心。
最后一缕死气已经散尽。
“我跟着你,只是因为顾家先祖救过我娘。现在恩还清了,我也该走了。”
这句话落在顾沉舟耳中,又成了我的新借口。
他让管家打开大门。
“既然这么有骨气,那就出去。什么时候肯向笑笑认错,什么时候再进来。”
冷雨灌进宴会厅。
我走**阶,没有回头。
一道雷劈过顾宅上空,整栋房子跟着一震。
掌心的第三道雷印彻底成形。
顾沉舟以为我挨不住雨,冷静下来就会回来。
他不知道,这次走出顾家,我便不会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