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雨下得很大。
京城的秋夜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裹着那个单薄的尿素袋子。
赤着脚走在柏油马路上。
那双奶奶牌水晶拖鞋在半路上被泥水冲走了一只。
我索性把另一只也扔了。
脚底被碎石子割破。
留下一个个血印子。
我不觉得疼。
我满脑子都在算账。
傅瑾琛停了我的钱。
那下个月的一号,我还会有那三百块吗?
如果没有那三百块。
我要怎么活下去。
我回到了傅家那座占地千平的半山别墅。
保安看到我这副鬼样子,连门都不想开。
最后是我蹲在雨里求了半个多小时。
他才嫌恶地打开了后门的铁栅栏。
我住的地方,不是主卧。
也不是客房。
而是别墅最底层的杂物间。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
墙壁上甚至长着青苔。
我推开门,摸黑打开了那盏只有十五瓦的灯泡。
屋里没有床。
只有一堆废弃的纸箱铺在地板上。
这就是我住了两年的地方。
我冷得浑身发抖。
走到角落里,掀开一个破旧的铁锅。
锅里是我早上走之前熬的白粥。
其实就是一把米,兑了半锅水。
现在已经馊了。
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我的肚子爆发出剧烈的轰鸣。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只吃过半个别人啃剩下的馒头。
我端起锅,闭上眼睛。
强忍着恶心,大口大口地咽了下去。
酸水在胃里翻腾。
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吐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刚把最后一口咽下。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清商穿着干爽的高级定制羊绒衫,走了进来。
她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伞。
哪怕在室内也没有收起来。
似乎是怕这杂物间里的灰尘落到她身上。
“微生,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看着我嘴角的馊水残渣。
语气里满是心疼。
她从名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盒。
放在那个满是油污的木桌上。
“这是今天宴会上,法国大厨做的黑松露蛋糕。”
“瑾琛特意让我带回来给你尝尝。”
我看着那个盒子。
眼睛瞬间亮了。
我像疯了一样扑过去。
手指都在颤抖。
我太饿了。
我只想吃东西。
我打开盒子。
里面确实是一块极其漂亮的蛋糕。
可是蛋糕的表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杀虫剂的味道。
我愣住了。
手僵在半空中。
林清商温柔地笑了。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刚才来的路上,蛋糕不小心掉在草丛里了。”
“我想着你连馊水都吃得下。”
“这点蚂蚁,应该也不介意吧?”
她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像是一个知心大姐姐。
但我却感觉通体生寒。
“林小姐。”
我干涩地开口。
“傅先生真的每个月给我三千万吗?”
林清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是呀。”
“他很大方的。”
“这栋别墅里养的藏獒,每个月的伙食费都有十万呢。”
“那我的钱呢?”
“为什么我每个月只有三百块?”
林清商轻轻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动作优雅到了极点。
“微生,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瑾琛最讨厌拜金的女人了。”
“你把钱藏起来就算了,还装得这么可怜。”
“是不是觉得这样瑾琛才会认为你特别呀?”
我拼命摇头。
“我不要什么特别。”
“我只要吃饱饭。”
“林小姐,你帮我去傅先生那求求情好不好。”
“哪怕给我一千块也行。”
林清商叹了一口气。
像是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微生,**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既然你不知收敛”
“那我只能如实向瑾琛禀告了。”
她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哦对了。”
她停在门口,回头温柔地看着我。
“徐院长好像又**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