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员抿着唇,忍不住往她手里的卡瞟了好几眼,眼神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好奇。
苏晚晴站在收银台前,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我从角落的临期货架拿了份九块九的三明治和热豆奶,递出她的黑卡结了账。
她盯着我手里印着“临期折扣”的标签,沉声问:“你故意只在卡里留一块六?”
我拆开豆奶包装,语气平淡:“我事先不知道节目会临时要求交换账户。”
苏晚晴明显不信,却没再追问。
当天的任务场地设在老城区,嘉宾要步行完成三个打卡点。账户里连一块六都凑不齐整瓶水,她自然坐不了公交,只能踩着高跟鞋、穿着高定套裙,硬生生陪我走了六公里。
中午其他嘉宾都进了街边餐馆,苏晚晴站在门口盯着菜单看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点。
最便宜的一碗素面十五块,她的全部身家,连半碗都买不到。
下午帮忙搬运社区物资时,她的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搬到第三箱时脚步忽然晃了一下,伸手扶住墙才站稳。
导演刚想叫医护,被她抬手拦住了。
我看了她几秒,终究还是从包里摸出个油纸袋,扔到她怀里。
苏晚晴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个凉透的杂粮窝头。
她愣了愣,抬头看我,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就这个?”
我伸手就要拿回来:“嫌差就还我。”
她侧身躲开,低头咬了一口。窝头放了一整夜,又干又硬,她皱着眉嚼了半天,最后还是全都咽了下去。
缓过劲来,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怎么随身带这个?”
我弯腰搬起地上的纸箱,随口答:“昨晚买的,早上没吃完。”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三明治上,顿了顿:“婚后不是给你安排了营养顾问和随诊医护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
结婚头一个月,苏家确实派了专门的团队过来。可后来林舟传话,说苏晚晴觉得我没那么金贵,养着一群人纯属浪费。医疗团队和营养师,就是那时候陆续撤走的。
听完我的话,苏晚晴猛地抬起头,脸色很难看:“我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我点点头,没跟她争。
她却像是被我无所谓的态度激怒了,伸手拦住我,又强调了一遍:“沈砚,我没让人撤掉你的营养师。”
我抬眼看她,只觉得疲惫:“可你也从来没亲口问过我,日子过得怎么样。”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没再说话。
我绕过她,继续搬剩下的物料。
等我再回来时,窝头已经吃完了。苏晚晴没扔那个油纸袋,正盯着袋面上印的价签出神。
临期五折,一元一个。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舟发来的消息:沈先生昨晚在私人会所消费十二万,心情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