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日天光大亮,霍衍下了早朝回府,脚步径直往柴房方向去。
昨夜关池照进去,晾她一宿,等她把这股气性磨下去,他再亲自去开门,说几句软话,此事便算揭过了。
柴房门口守着的两个婆子见他来了,慌忙行礼让开。霍衍抬手推开门。
门没锁,一推便开。
晨光从门口涌进去,照见空荡荡的柴房。墙角几捆稻草还是原样,地上落着一根烧了半截的蜡烛,人早已不见踪影。
霍衍脸上的笑僵住了,他脸色沉下来。
“人呢?”
两个婆子扑通跪下:
“昨夜奴婢们想着侧妃关在里头跑不了,就没敢靠前,天亮前还听着里头有响动,谁知道……”
霍衍站在柴房门口,笑出声来。
他待池照素来不薄。
入府三年,吃穿用度样样给到最好,从没短过她半分。
昨夜不过当着宾客的面小小惩戒一番,走个过场,她竟敢闹出出走这种把戏,分明是想逼他妥协。
一旁的廊下,宋令柔听闻动静赶了过来。
“王爷,都怪我。”她走到霍衍身前,
“若不是我,池姐姐也不会心中郁结离家出走。”
“姐姐身上伤还没好利索,一个人在外头,若是遭遇凶险,我实在难辞其咎。”
霍衍冷声道:“跟你没关系,这些年,她被我宠坏了。”
“既然她执意要躲,本王便等等看,看她能硬气多久。”
自此之后,靖王府之内风向大变。
大大小小的家宴、游园赏景,但凡府中有公开的宴席场合,霍衍必定将宋令柔带在身侧。
库房之中的珍宝古玩源源不断往宋令柔的院落送去,绫罗绸缎、名贵首饰流水一般抬进院门。
府中下人最是会审时度势,眼见王爷这般抬举宋令柔,流言便悄悄传遍整座王府。
“瞧这阵仗,怕是用不了多久,宋姑娘就要被册立为靖王妃了。”
“池侧妃就算从前再得宠,这般闹着离家,王爷的心怕是已经冷透咯。”
“要我说,池侧妃也是糊涂。王爷给她台阶她不下,非要拿乔,这下好了.”
这些闲言碎语,霍衍非但没有下令压制,反倒有意放任传播。
他心里打着算盘,池照孤身女子在外漂泊,吃穿用度皆是难题。
她身上伤没好全,银钱带得也不多,能撑几天?
只要她听闻王府之中宋令柔风头无两,撑不过三两日,必定会主动折返王府,低头求他宽恕。
到那时候,他再晾她一晾,让她长长记性。
可池照始终不见人影。
霍衍起初还稳得住。
他照常上朝、批折子、见属官,面上看不出什么。
到了第七天,霍衍终于坐不住了。
“传令下去,”霍衍站在书房门口,
“彻查全城这七日所有城门出入登记,水陆两道,一处都不许遗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护卫们齐齐应声领命而去。
就在这节骨眼上,宋令柔来了。
她怀里抱着一只木匣,神色踌躇地走进书房:
“王爷,这几日府里上下都在查池姐姐的事,我……我也留了个心,托人打听了一圈。”
“有个从前的旧仆递了些东西来,我看着,心里实在害怕,不敢瞒王爷。”
霍衍打开木匣,里头是一封密信和两块铜牌。
信上写着一串暗语,铜牌上刻着幽台内部才认得出的编号与纹样。
“我让人认过了,那铜牌是幽台暗卫的信物。池姐姐她……她当初接近王爷,怕不是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