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一次听力测试安排在周末。
我拿着***在走廊等候，助听器里的声音断断续续。
护士叫了两次名字我才看见她。
我起身时，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
宋明。
他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停在我面前。
“你也来了。”
我没有回答，只看着他手里的纸。
双耳感音神经性耳聋进展期，比我的情况更严重。
我以为他隐瞒是因为不在乎，当我看到结果后却又有一点心软。
他和我一样，也在害怕。
我忽然笑了，眼泪跟着掉下来。
“你半年前就知道自己会聋，可你这半年在给另一个女人建歌单。”
宋明的表情一点点僵硬。
“我只是……”
我看着他，等他把后半句说完。
宋明低下头。
“我需要一个地方喘气。”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的身边不能让你喘气？”
“你每天都在害怕。”
他还在解释。
“我一回家，看见你那样……”
“我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所以你去听她的声音？”
宋明抬起眼，语气里带着急切。
“她不会问我还能不能听见，不会让我面对那些结果。”
“和她聊天，我能暂时不去想那些事。”
我听懂了。
他想逃离恐惧，所以把我留在恐惧里。
“你可以告诉我你也怕。”
我的声音在颤抖。
“可以告诉我你也需要照顾，但你选择了**。”
宋明向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
“然然，我没有不爱你。”
我低头看向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在我听不清时，一遍遍写字给我看。
如握的很紧，只要我不走，所有事情就能停在这里。
但我还是甩开他。
“我也爱你。”
宋明的眼睛红了。
“可我不能和一个爱着我，却还在别人身上找安慰的人过一辈子。”
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
我转身就要往检查室走。
可走廊尽头忽然出现柔柔的声音。
她穿着浅色裙子，一只手捧着花，另一只手朝着宋明挥手。
“哥哥！”
声音通过助听器传来。
很清晰，也很刺耳。
宋明猛的回头。
柔柔走过来，把花递给他。
“我今天来医院看望朋友。”
她一脸的兴奋。
“在走廊却突然看见了你。”
宋明没有接过花。
她的笑慢慢僵住，看了看宋明手上的报告又看了看我。
“这就是……嫂子？”
我站在检查室门口，宋明喊了我的名字。
可我选择听不见。
我只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柔柔的那一刻彻底变了。
从医院出来的那天下午。
我和宋明去民政局申请了离婚。
民政局工作人员把笔递给他，他握了很久，落笔时却写错了名字。
工作人员提醒他重新填写。
宋明抬起头声音很轻。
“抱歉。”
第二遍他把日期写成了我们领证的那天。
直到第三遍他才终于签下名字。
我看着那个签名，忽然想起他以前写给我的便签。
字体清秀，连提醒我吃药都像是在认真安排一件重要的事。
工作人员收回协议盖章。
“手续完成了。”
“三十天后来**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