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霁白、赵老三和爷爷都被带走调查。
原本为爷爷七十大寿准备的红灯笼还挂在门前。
院子里摆满鲜花,宴会厅堆着宾客送来的寿礼。
一夜之间,全都成了笑话。
周家很快派人上门。
来的是周谨言的父亲,身后跟着两名律师。
他把一份和解协议放在桌上。
五百万赔偿。
婚约**。
双方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我没有碰那份文件。
“周叔叔,警方正在调查的,是刑事案件。”
“您拿一张纸来,也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消失。”
他勉强笑了笑。
“星雨,谨言做错了事,我不替他辩解。”
“可你们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还年轻,总该有一次改过的机会。”
我起身,走到门边。
“陈律师会处理婚约和注资协议。”
“其他事,您去问警方。”
周父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做人别把路走绝了。”
我握着门把手。
“您儿子给我安排那条路的时候,也没想过留个出口。”
周父最终还是被我请出了林家。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脸色阴沉。
“星雨,你真要为了这点事,毁掉霁白的一辈子?”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唐。
“这点事?”
“给我下药,找人闯进我的卧室,再联手毁掉我的名声,把我嫁给一个会对我施暴的男人。”
“在您眼里,这些只算一点事?”
周父嘴唇动了动。
我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三天后,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爷爷确实有老年痴呆的诊断证明。
可那份证明是假的。
替他开诊断书的医生,是小姑多年前认识的人。
负责鉴定的专家调取了他近几年的生活记录。
他能够独自管理银行账户,定期购买理财产品。
爷爷具有完整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消息传回来时,我爸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在骗我们?”
我没有回答。
爷爷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病,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每一次受委屈时,他都选择了最轻松的处理方式。
让我忍。
让我让。
让我顾全大局。
因为逼我退让,比面对爷爷的恶意容易得多。
第二天,我爸去看守所见了爷爷。
回来后,他在我门外站了一夜。
天亮时,我拉**门,看见他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星雨。”
他声音沙哑。
“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律师说,如果能拿到你的谅解书,他或许能从轻处理。”
“他毕竟是你爷爷。”
“就算他做错了事,也不至于让他在牢里度过晚年。”
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他想毁掉我的一生,现在事情败露,你却来劝我体谅他年纪大。”
我爸急忙解释:“我不是要你原谅他,我只是……”
“你只是不想背负亲生父亲坐牢的愧疚。”
我打断他。
“可那份愧疚,凭什么要用我的委屈来换?”
我爸脸色惨白。
我把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
那是陈律师替我整理的搬离协议和股份确认书。
“谅解书我不会签。”
“从今天起,我也不会再住在这里。”
“爷爷留给我的股份,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至于这个家,你们想怎么处理,都和我无关。”
我爸伸手想拦我。
“星雨,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门前庆祝七十大寿的红灯笼已经被风吹破了。
残破的红纸挂在檐下,一晃一晃。
像一场终于散去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