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十二天跟车，我遇到一位坐过站的老**。
车到学校站时，她忽然拍座椅，说女儿让她在市场下，自己忘了。车后有人催她快下，她越急越说不清地址。
许师傅把车停稳，示意我处理。
我先安抚车厢，再请老人到前门的位置坐好，核对她手里的联系卡。她女儿的电话没人接，我便按公司流程报备，在下一站到终点后安排她乘返程车，并联系上市场站的站务员接应。
老**下车前抓着我的手：“姑娘，你没嫌我麻烦。”
我笑着说：“这是工作。”
那天中午，我在日志上写：帮助别人，不等于必须牺牲边界。能把流程做好，比一味替人收拾更可靠。
写完这句话，我看了很久。
下午回宿舍，周野站在门外。
他手里拎着一只旧保温桶，是我以前给他留饭用的。桶身蓝色，边缘磕掉了一小块漆。
“我妈腌了你爱吃的萝卜。”他说，“让我带给你。”
宿舍里不能放外来车辆，他是坐长途车来的，肩上还有风尘。
我没有请他上楼。
“谢谢阿姨，东西你带回去吧。”
“江禾，你非得这样吗？”
“我已经结婚了”这五个字，他没有说，却写在他左手那枚戒指上。
我指了指那只保温桶：“你现在是别人的丈夫，跨两座城市给旧同学送吃的，不合适。”
他低声说：“我只是想补偿你。”
“你不用补偿。”
“你等了我十二年。”
“是，我等了。”我承认，“那是我当年的选择，不是你欠我的债。可我现在结束，也是我的选择，不需要你批准。”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
“如果我早一点明白呢？”
“没有如果。”我说，“你明白的时候，已经做了选择。别再把另一个人的婚姻也拖进来。”
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保温桶抱回怀里。
我转身上楼，在门禁合上以前，听见他叫了我一声。
我没有停。
回到三〇二，我把下午的安全试卷摊开。第一道错题是进出站观察顺序，我用红笔改了三遍。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没有保温桶，也没有温着的饭。
可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把碗洗干净。
那晚我睡得很好。
睡前，宿舍***打来电话，确认以后是否还要拒绝周野来访。我说：“是。如果再有类似情况，请按访客规定处理，不用临时问我。”
一句话说完，我心里最后一点“他会不会找不到我”的牵挂也断了。
过去我总怕突然改规则会给人添麻烦，所以宁可自己多等一会儿、多跑一趟。如今才明白，明确的边界不是冷酷，是让每个人都知道该为自己的选择站在哪里。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充电，没有再等一条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