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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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调解那天，周砚瘦了很多。
他坐在我对面。
“宁宁，孩子的事，我可以解释。”
“你先解释五百万。”
“那是苏蔓暂时需要。”
“你拿婚内财产救前女友，还说暂时？”
“她当年离开有苦衷。”
我翻开材料。
“她的苦衷，是欠了赌债的前男友？”
周砚抬头。
“你查她？”
“我查的是我的钱。”
调解员提醒：
“双方先谈离婚财产分割。”
周砚看着我。
“我不要你赔钱，也不要你承担任何债务。你回来，我们重新过。”
我问：“重新过什么？”
“我会把苏蔓送走。”
“她已经不重要了？”
“我从来没爱过她。”
我笑了。
“你在直播里说过，你欠她一辈子。”
“那是为了安抚她。”
“你对我说过，婚姻是责任。对她说过，感情不能辜负。周砚，你的每句话都能按场合改价。”
门外传来争吵。
苏蔓被保安拦住，仍在喊：
“周砚，你不能不管我们！”
她冲进来，扑到周砚面前。
“孩子真是你的！你忘了当年吗？你说过会娶我！”
周砚站起来。
“你先闭嘴。”
“你现在要跟许宁走，就把我和小川丢下？”
“亲子鉴定已经出来了。”
“那是假的！”
我把文件递给法官。
“这是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周砚与小川不存在亲子关系。”
苏蔓盯着纸。
我又拿出另一份。
“孩子生父叫赵启山。赌债三百八十万，目前人在外地躲债。”
周砚夺过文件。
“这不可能。”
苏蔓尖叫：
“你们合伙骗我！”
我说：“你可以申请复检。”
周砚看向她。
“你告诉我，孩子是我的。”
“你当时那么爱我，我以为你不会计较。”
“所以你拿孩子骗我？”
“你们周家有钱，我有什么错？”
婆婆在门外哭喊：
“你个骗子！我把你当儿媳，你竟然骗我！”
苏蔓转头骂她：
“你当我儿子是孙子时，怎么不问血缘？你们不是最爱体面吗？现在丢人了，怪谁？”
周砚一步步后退。
我收起材料。
他忽然跪到走廊上，伸手抓我的裙角。
“宁宁，我被骗了。”
我退开半步。
“你被骗，不等于我没受伤。”
“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时候，把我的房间给她，把我的钱给她，把我的尊严交给她。”
“我可以补偿。”
“你拿什么补？”
他看着我。
“我把钱还给你。”
“钱可以追回，三年追不回来。”
“你原谅我一次。”
我低头看他。
“周砚，你在意的从来不是苏蔓。”
他跪在走廊中央，周围有人经过。
“你享受的是施舍分数的权力。你喜欢看我为了一个印章低头，再用一句‘你懂事’把我推回去。”
“不是这样。”
“现在你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
**工作人员递出判决签字页。
周砚拿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我伸手接过笔。
他抬头问：
“你真的要走？”
我签下名字。
“从你把最后一分盖在我名字上时，我就不再是你的妻子。”
他捏着那支笔，忽然说：
“那孩子呢？”
我停住。
“什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