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死丫头！”

林绮年却忽然扑过去，搂住父亲的脖子。

“等我赚了钱，买一只真的金镯子给妈咪，再买一只劳力士给你。”

林国昌先是一愣，随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处。

“好好好，爹地等着。”

陈秀兰在旁边直摇头。

“你就惯着她吧，整日做发财梦，连份正经工都没有，还劳力士呢。”

林绮年也不反驳。

她低头看着腕上那只俗气的小镯子，轻轻摸了摸。

这东西，她打算留一辈子。

……

晚饭后，林绮年坐在床边，翻着一本旧时装杂志。

窗外的霓虹灯隔着晾衣架照进来，在她白皙的小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母亲还在客厅踩缝纫机，父亲坐在旁边看电视，偶尔传来几声笑。

这样寻常的日子，她前世曾经嫌弃得要命。

林家穷，房子小，夏天没有冷气，冬天窗户又漏风。

一家三口挤在这间旧屋里，连洗澡都要算着热水钱。

她从十几岁起便盼着嫁个有钱人。

最好有钱到不必工作，不必看人脸色。

每日只管穿漂亮衣服，吃好东西，打扮得漂漂亮亮。

后来，她也确实如愿了。

二十岁那年，她参加了一场选美活动，虽然没能拿到什么像样的名次，却凭着一张艳丽出众的脸，被一位姓梁的地产商看中。

梁先生比她大了二十岁，已有妻室，生得也并不好看。

可他有钱，很有钱。

林绮年没有犹豫多久，便跟了他。

那十年里，她住过半山豪宅，坐过名贵跑车。

日日有佣人伺候，吃饭从不看价钱，买衣服也只管挑喜欢的。

她尤其喜欢珠宝。

红宝石要颜色浓艳的，钻石要切工漂亮的，翡翠则要水头足，最好一整套摆在丝绒**里，打开时满眼都是珠光宝气。

旁人笑她俗气。

她却觉得俗气有什么不好。

世上那么多人辛辛苦苦过日子，图的不就是吃好、穿好、住得舒服吗？

她喜欢钱，喜欢漂亮东西，喜欢被人羡慕，也喜欢男人为她一掷千金。

这些毛病，重活一世，她恐怕也改不了。

想到这里，林绮年忍不住摸了摸腕上那只便宜镯子。

可惜，再富贵的日子，也不是没有尽头。

梁先生后来有了新欢。

新欢比她年轻，比她听话，最要紧的是，还替梁先生生了个儿子。

她跟了他十年，却始终没有名分。

梁家正室早看她不顺眼，趁机闹了一场。

梁先生嫌烦，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搬出去。

她起初也不怕。

手里有钱，珠宝首饰又多，怎么也够下半辈子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谁知后来被熟人骗着投资，赔掉大半积蓄，剩下的又因为官司和债务折腾得所剩无几。

从前那些围着她转的朋友，一个个避之不及。

她卖掉名牌手袋，卖掉首饰，连最后那枚钻戒都拿去典当。

最穷困时，她住在一间不足百呎的劏房里，夜里老鼠沿着水管乱窜，窗外是整夜不停的车声。

冬天冷得厉害，她连一床像样的被子都买不起。

三十六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

临死前，她最惦记的竟然还是从前那间衣帽间。

里面有她穿不完的裙子，用不完的香水，还有一整面墙的漂亮高跟鞋。

林绮年想到这里，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她是真的舍不得那些好东西。

若是让她重新选择，她大约还是想过富贵日子。

只是这一次，绝不能再把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寄托在某个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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