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绮年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儿，侍应生便送来红茶和糕点。
她低头瞧了瞧。
最上层是小巧的水果挞，中间摆着司康饼，底下还有几样精致的咸点。
林绮年最喜欢吃甜食。
前世富贵的时候，她嘴巴养得极刁，寻常蛋糕店的东西根本入不了眼。
偏偏落魄以后，连一块像样的奶油蛋糕都舍不得买。
如今看见这些东西，哪里还忍得住。
她拿起银叉，慢条斯理地尝了一口。
奶油细腻，果肉新鲜，甜而不腻。
果然是好东西。
她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
林绮年抬起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珍珠白的套裙，脖颈上挂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手腕戴着金表，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富贵**。
“我姓林。”
女人笑着上下打量她。
“林小姐生得真漂亮，是哪家的千金？以前倒没见过。”
林绮年听惯了这样的夸奖，心里颇为受用。
她向来喜欢别人夸她漂亮。
若是夸她漂亮之外，再夸几句有气质、有品位，那便更好了。
她笑盈盈道：“不过是普通人家，哪里称得上什么千金。”
这话倒也不假。
只是她说得落落大方，反而叫人觉得是在谦虚。
女人越发喜欢她。
“现在的年轻女孩子，难得有你这样大方得体的。你今年多大了？”
“十九。”
“才十九？”
女人有些惊讶，又仔细端详了她一番。
“这么好的模样，不去参加选美真是可惜了。”
林绮年笑了笑。
若换作前世十九岁的她，听了这话只怕早已心花怒放。
如今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恰在这时，一名女职员走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林绮年小姐？”
林绮年转过头。
“我是。”
“您是来送何小姐修改好的衣服吗？刚才前台的同事说，有位送衣服的林小姐到了酒店，一直没等到人。”
茶桌旁顿时安静了几分。
林绮年也没想到事情竟这样凑巧。
她看了眼手边的纸袋，倒也没什么可否认的，便点点头。
“是我，衣服已经带来了。”
女职员松了口气，忙道：“那请您跟我来，何小姐正在等。”
旁边一位穿粉色洋装的年轻女人听了，不由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来送衣服的呀。”
声音不算大，却足够周围几个人听清。
另一人瞥了眼林绮年面前的茶点，神色微妙。
“我还当是哪家的小姐呢。”
林绮年自然听出了话里的轻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洗得发白的裙子。
方才夸她气质好的女人，也有些尴尬地收回了目光。
林绮年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有钱时，穿块破布也叫随性。
没钱时，便是生得再漂亮，也免不了被人看轻。
这样的小场面，她前世见得多了，倒不至于为此难过。
只是可惜了桌上那只还没吃完的水果挞。
她搁下银叉，拿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起身时仍笑得很甜。
“几位慢用。”
说罢，便拎着纸袋跟女职员走了.....
何小姐住在酒店的客房。
林绮年把衣服送过去，对方检查了针脚，见腰身和肩线都改得妥帖，便爽快地付了工钱。
临走前，还随口夸了一句她生得漂亮。
林绮年甜甜道了谢。
直到坐上回深水埗的巴士，她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来。
车窗外的高楼渐渐被密集的旧唐楼取代。
街边满是招牌和晾衣竹竿，卖鱼蛋的摊子冒着热气，行人挤挤挨挨地走在人行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