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上了车。
所谓的“家”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别墅，位于城西的高端住宅区。
我记得买这栋房子的时候，我拿出了一千万陪嫁。
那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全部遗产，他们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出车祸走了。
陆行舟那时候刚创业，公司账上一分钱都没有，他说这一千万算我入股，等项目上线就给我分红。
我信了。
我是多么愚蠢。
客厅的格局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连茶几上的那盆绿萝都还活着。
我突然蹲下来，双手抱住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要再打我了。”
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不要再控制我的情绪了，我不想再大笑，也不想再大哭，也不想再那么不开心。”
这些话是从芯片的控制缝隙里漏出来的。
芯片可以控制我的行为，但它无法完全控制我的语言。
我像一台程序出了*ug的机器，偶尔能吐露一两句真实的想法。
陆行舟在我面前蹲下来，他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没有人打你，也没有人控制你。
你只是病了，需要好好休息。”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是科技圈公认的才子，三十出头就拿到了两轮融资，公司估值超过十亿。
他的脸还是那么好看，五官深邃，眉眼温柔。
我曾经爱过他，爱得死心塌地，爱得把父母的遗产都给了他。
现在我只觉得那张脸像一张面具，面具底下是我不认识的东西。
“陆行舟，”我听见自己说，“你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他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温和：“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陆行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接电话：“喂。”
房子里很安静，我能隐约听见电话那头苏晚宁的声音：“行舟哥，那个东西拿到了吗？
最后的代码……”陆行舟侧过身，压低了声音：“还没，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呢？
下个月就是产品发布会了，没有那串代码，整个系统就是一堆废铁。
行舟哥，如果拿不到的话，我这些年就白费了。
我可以去求师姐，我可以跪下来求她，我可以把我的财产都给她，只要她别断送我的职业生涯……”我听见这些话，忽然笑了。
笑容不受控制地浮现在我的脸上，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停不下来。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弯下了腰，笑得像疯子一样。
这就是芯片的力量，当我愤怒到极点的时候，它会让我笑。
陆行舟挂了电话，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你冷静一点。”
我停不下来。
“笑够了没有？”
我笑得浑身发抖，笑得喘不上气。
我的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但我的脸在笑，我的嘴在笑，我整个人都在笑。
然后我突然伸出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狠狠地往两边扯。
在我的后脑勺，靠近颈椎的地方，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疤痕。
那是芯片植入的位置。
我的指甲抠进那个疤痕里，想要把那枚该死的芯片挖出来，想要让自己的身体重新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