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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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手臂露出来的时候,全班彻底没了声音。
青紫已经淡了。
可旧伤还在。
一道一道,横在皮肤上。
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抽打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秦若仪刚走到门口,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白了。
“清辞?”
顾清辞没有把袖子放下。
她站在讲台旁,手抖得厉害,却还是看着全班。
“高一第一次月考,温稚宁才是第一。”
她声音很轻。
“她比我高很多分。”
教室死寂。
裴景猛地看向我。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顾清辞继续说:
“那天我回家以后,我妈把我锁在房间里。”
“她撕了我的卷子,扇我耳光,用衣架打我。”
“她说,她花钱供我读书,不是为了让我输给别人。”
“她说,第二名就是废物。”
秦若仪手里的教案掉在地上。
没人敢去捡。
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高一那个雨夜。
教学楼后面的香樟树湿得发黑。
顾清辞站在树下,校服袖口盖不住手腕上的伤。
我当时气得发抖,说要找老师,要报警。
她却死死拉着我。
她说不行。
她说**妈知道她告状,会打得更狠。
她说只要自己还是第一,妈妈就会拿她去亲戚面前炫耀,就会暂时放过她。
那时候我们才高一。
我不知道怎么留证据,不知道怎么申请保护,也不知道一个未成年女生要怎样把另一个女生从家暴里拽出来。
我只知道,下一场**,我可以少写最后一步。
可以漏掉一道填空。
可以让一张成绩单暂时变成她的护身符。
于是我做了。
一次。
两次。
快三年。
顾清辞在***哭了。
她用手背擦眼泪,却越擦越多。
“这些年的第一,不是我从她手里赢来的。”
“是我求她。”
“求她让我不要回家挨打。”
后排有人低下头。
刚才说顾清辞占位置的人,脸色白得难看。
邵行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门。
他看着顾清辞手臂上的伤,又看向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顾清辞吸了一口气。
“你们说我占了她的位置,我认。”
“你们说她委屈,我也认。”
“但不要再用这件事骂她,也不要把我的伤当成新的谈资。”
她看向秦若仪,声音终于哽住。
“秦老师。”
“我想离开那个家。”
秦若仪眼眶一下红了。
她快步走上讲台,把顾清辞的袖子轻轻放下来。
“好。”
她声音在抖,却很稳。
“这次交给老师。”
然后她转头看向全班。
“今天看到的、听到的,谁都不许拿出去当笑话。”
“这不是八卦。”
“这是求救。”
我坐在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秦若仪看向我。
那一眼里有震惊,有心疼,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她说:
“稚宁,对不起。”
我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课桌上,亮得刺眼。
原来真相说出口,不会立刻让人轻松。
它更像把捂烂的伤口揭开。
疼。
但终于能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