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手术室外，我坐了四个小时。
沈砚舟没走。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压着火来回踱步。
每接一个电话，他脸色就更难看一点。
“什么叫暂停付款？”
“谁让你们把聊天记录交出去的？”
“韩立成，你别忘了你签过保密协议！”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沈砚舟忽然骂了句脏话。
柳依依坐在角落，披着他的外套，哭得梨花带雨。
哭到最后，她还走到我身边。
“林晚姐，我知道你生气。”
“可砚舟哥真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帮我了。”
我抬头看她。
“他想帮你，所以我妈该被挡在手术室外？”
她咬着唇。
“我妈也快撑不住了。”
我问：“那你去排队，去求医生，去找正规渠道。”
“为什么递玉米袋？”
她眼泪停了一瞬。
随即哭得更凶。
“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只是拿了早餐，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沈砚舟听见，立刻走过来护住她。
“你别审犯人一样审她。”
“依依单纯，不像你心眼这么多。”
我几乎气笑。
“单纯到把玉米袋递给你，再刚好出现在手术室门口等候补？”
他冷冷看我。
“林晚，你赢了还不够？”
“**现在在手术室，依依妈妈还在外面等。”
“你非要把她**才满意？”
我看着他。
“这句话你应该问你自己。”
他压低声音。
“我警告你，工地那边你必须出面解释。”
“否则**后面ICU、康复、药费，我一分不会出。”
这话刚落，我手机震了一下。
是闺蜜许清发来的消息。
“律师我联系好了。周阿姨手术费缺口我先垫。你别怕，先保命，再算账。”
我眼眶一下热了。
这三年，我总以为自己离不开沈砚舟。
可真到绝境，伸手拉我的，偏偏不是他。
我抬头看着他。
“不用你出。”
沈砚舟愣了一下。
随即笑得刻薄。
“装什么硬气？”
“你那个闺蜜能借你几天？”
“林晚，现实不是电视剧。”
“**这种病，就是无底洞。”
“你今天为了出口气，把我项目毁了，明天你就得哭着回来求我。”
我打开录音，把他说的话一句不落保存。
他看见屏幕，脸色变了。
“你现在什么都录？”
我说：“对，防**。”
他扬手想抢手机。
保安立刻上前。
沈砚舟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开了。
主任摘下口罩。
“手术顺利，先送ICU观察。”
我站起来，腿软得差点跪下。
护士扶住我。
我捂着嘴，哭得发不出声音。
我妈被推出来时，脸色很白，身上插着管。
可她还活着。
她终于从那扇门里出来了。
沈砚舟站在我身后，冷冷开口。
“现在**没事了。”
“可以收手了吧？”
我擦掉眼泪，回头看他。
“没事？”
“她还在ICU，她差点被你堵在门外。”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差点差点，你就会拿差点说事。”
“结果不是好吗？”
“林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
我笑了。
“这句话，等你公司没事了，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