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站在门外，整个人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冰水。
几秒后，我听见周砚低低地说：“别再说了。”
宋桂芬不依不饶：“我说错了吗？
你都三十二了，还守着那个赔钱货干什么？
林晚一个娘家普通工作一般的女人，能帮你什么？
倒不如趁现在断干净！”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握着门把手，指节发白，等着周砚替我说一句话。
哪怕就一句。
可我等了很久，都没等到。
我推门进去时，母子俩同时看向我。
宋桂芬脸上连半点心虚都没有，反倒把下巴一抬：“听见了正好，省得我再跟你绕弯子。
林晚，你自己说，你留在这个家还有什么用？”
我盯着周砚：“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眼底有我看不懂的痛色，却依旧没看我：“这件事，我们回头再说。”
那一晚，我第一次把离婚两个字说出了口。
“如果你也觉得我和圆圆是拖累，那就离。”
周砚猛地抬头，像被人捅了一刀：“你别冲动。”
“冲动的人不是我。”
我抱起熟睡的圆圆，回了娘家。
我妈看见我提着行李回来，急得直问发生了什么。
我没说细，只说想冷静几天。
她气得直骂宋桂芬不是东西，又劝我凡事别冲动，毕竟孩子还小。
我也以为，周砚很快会来接我。
可他没有。
三天后等来的，是一份离婚协议。
那份协议是周砚亲自送来的。
他站在我妈家楼下，瘦了一圈，眼窝深得吓人。
风一吹，他还咳了两声。
我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心一寸寸凉下去：“你真要离？”
他避开我的视线：“房子给你，车归我，存款再补你一笔。
圆圆跟你。”
我冷笑：“**可真厉害，终于把你说动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这样对你更好。”
“对我更好？”
我气得发抖，“**欠债，**嫌我生女儿，现在你来跟我说离婚对我更好？
周砚，你要是不想过了，就直说。
别拿为我好恶心我。”
那天我把协议撕了，纸片飘了一地。
周砚站在原地，像一截被风吹裂的木头，没捡，也没发火，只低声说：“我会再给你一份。”
他转身要走时，圆圆从屋里跑出来，抱住他的腿，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周砚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蹲下身，手悬在半空，好半天才落到女儿头上，轻轻摸了一下。
那一下轻得像怕自己一碰，这个孩子就会碎。
圆圆眨着眼问：“爸爸，你什么时候接我回家呀？”
我看到周砚眼眶瞬间红了。
可他还是把手收了回去，喉结滚了几下，说：“圆圆以后跟妈妈住，爸爸……爸爸工作忙。”
圆圆没听懂，委屈地撇嘴：“我不要，爸爸抱。”
我看着周砚，他背过身，肩膀绷得死紧，过了几秒才转回来，把孩子轻轻推到我怀里：“听妈妈话。”
他说完就走，走得很快，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我站在楼道口，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近乎荒唐的感觉。
这个男人不像是要抛妻弃女，更像是拼命把我们往外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