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辞掉了工作,回到了老家。
在顶香婆的帮助下,他家里的北屋被收拾出来,立上了一张香案,上面用红布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顶香婆告诉他,这就是“开**”。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李赫,而是“李仙儿”,是胡黄白柳灰五大家族的“代言人”。
第一次正式“瞧香”那天,李赫按照指点,点上三炷香,跪在香案前。
当烟气缭绕起来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强大的气息猛地从他头顶灌入。
他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权,像一个被提线的木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和四肢。
他听到自己的嘴里,发出了各种不同的声音,时而苍老,时而尖细,时而阴冷,与来求助的香客对答如流,断事如神。
他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身体行使着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他感到无比的强大,也感到了同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他清楚,自己不再是身体唯一的主人。
他是一座桥,一扇门,一个任由那些古老生灵进进出出的……容器。
“李仙儿”的名声很快就传开了。
他瞧香断事,又快又准,尤其是处理一些邪祟缠身的“邪病”,更是手到病除。
与那些讲究繁复仪轨和昂贵法金的庙宇不同,他这里不讲究太多规矩,事成之后,香客看着给点香火钱就行,有实在困难的,分文不取也无妨。
一时间,他家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人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依赖。
然而,这股来自民间的声望,也引起了另一群人的注意。
一日,一个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独自一人走进了李赫家的院子。
他没有像其他香客一样带着愁苦与期盼,而是神情严肃,目光如炬,径直穿过等待的人群,走到了李赫的面前。
当时李赫刚送走一位香客,身上仙家未退,眼神还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沧桑。
他看着道人,用一种沙哑的声音问:“这位道长,你身上没有灾祸,心中亦无迷津,来我这**,所为何事?”
道人稽首一礼,沉声道:“贫道清风观*升。
今日不为问道,只为点醒。
阁下年纪轻轻,根骨不差,何苦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一群山精野怪绑在一起,行此‘外道’法门?”
李赫体内的“仙家”似乎被这话激怒了,一股冷意散发开来,院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李赫自己的声音冷冷地响了起来:“道长此言差矣。
我等虽是草木精灵,却也顺应天时,潜心修行。
借弟子之身,行救苦救难之事,积累功德,何错之有?
倒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高坐庙堂之上,对凡人疾苦,又能体察几分?”
陈道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悯:“功德?
你们这不叫功德,叫‘窃取’。
真正的功德,是渡人明道,教人自渡。
而你们,只是用力量去满足人的**,用交易去换取人的信奉。
这与魔道何异?”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李赫的眼睛,似乎想穿透附身的仙家,与李赫本人的神识对话:“小伙子,你听贫道一言。
天地万物,皆有其位。
人有人道,妖有妖途,鬼有鬼路。
你们所供奉的这些‘仙家’,论其本源,不过是开了灵智的兽类,并未得授天箓,不在仙班正册。
它们绕开了天道法则,私自与凡人结合,以阳身行阴事,已是犯了天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