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衍没有打伞。
他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看到我走近,立刻迎了上来。
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站了很久。
“微微,你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如果是以前,看到他淋雨咳嗽,我早就心疼地扑上去,拉着他回家洗热水澡,给他煮姜汤了。
我太害怕他生病,太害怕他出任何意外。
但现在,我只是停下脚步,隔着一把伞的距离,冷漠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陆景衍没有在意我的冷淡。
他颤抖着手,从湿透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我看到那是那枚被林夏扔进下水道的婚戒。
戒指上沾满了黑色的污垢,原本闪耀的钻石变得黯淡无光。
他的手指上也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血丝。
“微微,我找回来了。”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找了物业,把那段下水管道拆了。我在那些脏水和垃圾里找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把它找回来了。”
他把戒指往前递了递,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你最在乎这枚戒指了。现在它回来了,你是不是也可以跟我回家了?”
他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唤起我心底的怜悯和旧情。
他以为,只要他表现得足够惨,只要他把丢掉的东西找回来,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我垂下眼帘,看着那枚脏兮兮的戒指。
“陆景衍,戒指掉进下水道,沾了那些脏东西,就算找回来,也洗不干净了。”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
“就像你亲手打碎的信任,就算你现在跪在地上把它拼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陆景衍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戒指从他的指尖滑落,掉进了地上的积水坑里,溅起一朵浑浊的水花。
他慌乱地蹲下身,把手伸进积水里去摸索。
“能洗干净的!微微,能洗干净的!我去买最好的清洗剂,我一定能把它洗得像新的一样!”
他一边摸索,一边语无伦次地向我保证。
我没有理会他的狼狈。
我收起伞,直接越过他蹲在地上的身体,拿出门禁卡刷开了单元门。
听到门锁弹开的声音,陆景衍猛地转过身。
他顾不上地上的戒指,扑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他单膝跪在积水里,仰起头看着我,眼底满是绝望的哀求。
“微微,求求你,别走。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烧了,头很痛,你不管我了吗?”
他用他最擅长的示弱,试图抓住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低下头,看着他死死抓着我脚踝的手。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弯下腰,一根一根地,用力掰开他的手指。
“陆景衍,发烧了就去医院,头痛就吃药。”
我把他的手甩开,站直了身体。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照顾你来证明自己有家的温知微了。”
我退进门内,当着他的面,重重地关上了那扇铁门。
9
一个月后,离婚冷静期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