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我收好行李。
走到二楼楼梯口时，闻霜从客房出来，挡在我面前。
她盯着箱子，红了眼。
“岁岁，为什么要走？是不是不喜欢我，也不把我当最好的朋友了？”
“还是因为我们要你打掉孩子，你才要走？”
温景言听见声音，赶来拦住我。
“我给你约的手术在九点，做完以后你想去哪儿，我陪你。”
“我说了，我不做。”
闻霜眼里的泪落下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岁岁，我知道你舍不得孩子，可我也怕死。”
“别走，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放手。”
我掰开她的手，拖起箱子。
刚迈一步，她便追上来按住拉杆。
“岁岁，别走！”
我用力往回拽，拉扯间，她脚下一滑，尖叫着朝楼梯倒去。
温景言冲上来，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我被她带得失去平衡，后腰重重撞上台阶，一路滚了下去。
小腹撞到转角时，疼痛猛地炸开。
我蜷在地上，温热的血很快浸透裤子。
“温景言…”
闻霜窝在他怀里咳了两声，掌心立刻多出一片红。
“景言，我好疼…”
温景言的视线只在我身上停了两秒，便抱起她往门外跑。
“你先别动，我叫救护车！霜霜**了，我得先送她去医院。”
大门砰地关上，血在身下漫开，意识渐渐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拍我的脸。
“醒醒！能听见吗？”
身下的轮子碾过门槛，顶灯在眼前飞快掠过。
医生掀开床单。
“出血量太大，孩子估计保不住了，马上手术。”
麻药推进血管前，我最后想到的，竟然是那张被泡烂的照片。
我爸让我好好长大。
可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护住。
再睁眼，病房里安安静静。
陪护椅空着。
我拿起手机，点开温景言的头像。
孩子没了。
片刻后，屏幕亮起。
别闹，霜霜在抢救。
我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熄灭。
窗外黑了又亮，陪护椅始终空着。
第二天下午，病房门被推开。
温景言走进来，闻霜跟在身后，拎着保温桶。
她看到我，眼圈先红了。
“岁岁，对不起，要不是我被惩罚，景言就不会先救我。”
温景言把粥盛出来，坐到床边。
“医生说你还年轻，以后还能怀。”
他舀起一勺，吹凉后送到我嘴边。
“这个孩子和我们缘分太浅，换个角度想，他没了，系统就不会再伤害霜霜，也算救了一条命。”
我看着他，原来人的心烂到极致，外表真的看不出来。
见我不张嘴，他耐心哄道：
“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办婚礼。”
“你不是一直想要海边婚礼吗？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新娘。”
闻霜听完，过了几秒，才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岁岁刚失去孩子，对你的好感度应该已经降下来了。”
“现在办婚礼，系统应该不会惩罚。”
温景言紧紧握住我的手。
“岁岁，这次不会有事的！”
我低头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输液针因为拉扯开始回血，他却没有发现。
我看着闻霜瞬间发白的脸，慢慢抽回手。
“办吧。”
“办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