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我去了医院。
医生看过检查结果:“胚胎发育正常。顾女士,你确定终止妊娠吗?”
听见“正常”两个字,我的笔尖停在纸上。
三个月来,我偷偷看过许多婴儿用品,也曾在深夜把顾言川的手放到小腹上。
可他抽回手,只说困了。
我闭了闭眼,签下名字:“确定。”
术前检查设备临时故障,手术延到下午。
我刚坐回走廊,顾言川便打来电话。
“立刻来云岚酒店。庆典要用的胸针不见了,芷柔说你答应送来。”
那枚胸针价值不低,借用单上还有我的签名。
我昨晚明明交给了顾言川。
“东西在你车里。”
“找过了。所有人都在等,你亲自来解释。”
电话随即挂断。
那是我离职前负责的最后一个项目。
我将手术推迟半天,赶到酒店。
江芷柔红着眼迎上来:
“你不愿意借可以直说,为什么临时拿走?活动马上开始了。”
同事围在四周,低声议论我嫉妒她接替了职位。
顾言川站在台下,冷声说:
“把胸针拿出来,别把私事带进工作。”
一路压抑的委屈骤然翻涌。
我眼眶发红,声音却很稳:
“我昨晚交给你了。你接电话时,把盒子放进西装口袋。”
江芷柔立刻说:“西装是我取的,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她当众叫他言川,他没有纠正。
我看向她手边的银色化妆箱:“打开。”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胸针就在里面,你裙摆上沾着蓝色丝绒屑,盒子内衬正是蓝丝绒。”
江芷柔脸色发白,下意识拍了拍裙摆。
顾言川仍挡在她面前:
“没有证据,别把话说死。先向她道歉。”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要我向偷东西的人道歉?”
他看着我。
“活动结束再查,这次听我的。”
“别逼我叫保安请你出去。”
宴会厅安静下来。
我看了他很久,忽然不再难过了。
我从包里取出车载应用记录。
昨晚九点十四分,副驾驶车门开启,使用者是江芷柔。
停车场监控里,她从顾言川西装中取出盒子,塞进自己的化妆箱。
我当众打开箱子。
蓝丝绒盒就压在最上面。
江芷柔哭着抓住顾言川:
“我只是替你保管,后来忘了。我怕南知误会,才没敢承认。”
顾言川脸色难看:“向南知道歉。”
“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纵容她,却迟得让我连痛快都感觉不到。
我将胸针取回,**借用手续。
供应商急道:“距离开场只剩二十分钟,主展品怎么办?”
“都行。”
我平静地看着顾言川:“你安排。”
转身时,小腹忽然传来剧痛。
血沿着裤脚落下,我踉跄了一步。
顾言川脸色骤变,伸手扶我:“南知,你怎么了?”
我用力推开他。
检查单从包里掉落,他弯腰捡起。
目光钉在“孕十二周”和“终止妊娠预约”上。
“你怀孕了?”
他的声音发颤,“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夺回检查单,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没有再退缩。
“我问过你,孩子还要不要。”
“你说,都行。”
顾言川嘴唇发白,伸手想抱我:“南知,我没听清……”
是啊,全身心和江芷柔聊天的他。
怎么会听清我说了什么?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顾言川,我给过你太多次机会。”
我擦掉眼泪,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现在我要自己选,所以你和孩子我都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