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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城外便响起凯旋号角。

谢云舟所谓的战死,并非**军报,只是他授意亲信送回侯府的假消息。

三千将士只知道奉命延迟一夜进城,并不知道谢云舟借这场凯旋哄柳纤纤。

更不知道,这场荒唐的假死戏已经要了我的命。

他换上亮银重甲,率领铁骑走过长街。

侯府昨日的白幡尚未撤尽,门前已经挂起红绸。

前院宾客满座,明为庆贺谢云舟凯旋。

暗里却都等着看我这个昔日侯夫人如何当众出棺,向柳纤纤低头奉茶。

婆母坐在主桌旁笑道:“等沈氏出了棺,便只是谢家的妾。以后日日都得给纤纤请安。”

柳纤纤站在正厅台阶前,身上穿着我的诰命翟衣。

那是我替先帝挡下一刀后,先帝感念沈家满门忠烈,亲自赐下的荣耀。

如今却被连夜改小,穿在她身上。

丫鬟替她端着一碗刚烧开的滚水。

她低声吩咐:“等沈青黎跪下敬茶,你便装作手滑。她既喜欢寻死,便给她留点教训。”

马蹄声停在门外。

谢云舟在众人的恭贺声中走进前院,看见柳纤纤身上的翟衣,只皱了一下眉,并未阻止。

灵堂大门被打开,那口楠木棺材安静地停在中央。

棺边积着一摊发黑的血。

谢云舟脚下一顿:“她昨夜可有动静?”

侍卫低下头:“三更之后,再没有了。”

他的手骤然握紧刀柄。

柳纤纤立刻挽住他的胳膊:“姐姐知道今日宾客都在,故意不出声吓您罢了。她若真撑不住,怎么可能整整一夜都不求饶?”

谢云舟盯着棺材,半晌才道:“她不会死。”

停了停,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她舍不得。”

随后抬手下令:“吉时已到,起钉开棺!”

四名家丁拿着铁锤和撬棍上前,将铜钉一根根拔出。

当啷。

当啷。

铜钉接连砸在青砖上。

每响一声,谢云舟的脸色便沉一分。

他站在棺前,扬声道:“沈青黎,关了一夜,你的气也该消了。”

“今日是我的凯旋宴。只要你出来给纤纤敬茶,昨夜的事,我便不再追究。”

棺材里没有任何回应。

柳纤纤接过丫鬟手中的滚水,笑盈盈地开口:“姐姐放心,这杯茶,我一定好好受着。”

最后一根铜钉落地。

家丁合力推开棺盖,沉重的楠木板轰然砸在地上。

最前面的家丁探头看了一眼,霎时面无人色,踉跄着跌坐在地。

“死......死人了!”

满院的谈笑声骤然消失。

谢云舟像是没有听懂,他一把拨开挡路的家丁,大步走到棺前。

我僵直地躺在棺中,脸色青黑,前襟浸满干涸的乌血。

翻裂的指甲旁,留着一行歪斜的血字:

谢云舟,夫妻五载,恩断义绝,来生不见。

谢云舟盯着那行字,久久没有出声。

“沈青黎。”

无人应他。

“别装了。”

他的声音忽然发紧。

“棺材已经开了,我不逼你敬茶。你起来。”

他俯身抓住我的手腕。

触及皮肤的刹那,谢云舟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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