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出租屋时，楼下的小馆已经关门。
灶台上放着半袋挂面，鸡蛋剩一个。
我烧了水，拿碗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陆晚晴发来一段语音。
“你先回来，把视频删掉。朵朵的事我慢慢跟你解释，别拿出去让人笑话。”
我听完，将语音和刚才的视频分别备份。
然后翻出抽屉里的结婚证、存折和缴费单，一样样放进文件袋。
岳父的住院票据还夹在病历里。
我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自己写的用药时间。
凌晨两点，四点半，六点。
那时候怕记错，我连着记了二十三天。
我合上病历，放回原处。
这些日子回不来了。
但不能再往里搭。
门锁响时，我刚盛好面。
陆晚晴进来，身后跟着我爸妈和妹妹。
朵朵没来。
我将文件袋拉好，放在身边。
我妈先看见桌上的面，叹了口气。
“跟自己老婆置什么气，回来连口像样的饭都吃不上。”
她伸手来端碗。
我按住碗沿。
“放着，我要吃。”
陆晚晴坐在对面，把一张纸推过来。
“你要是不想过，就签字。孩子跟我，你手里那十四万六也归你，其他的互不追究。”
我扫了一眼。
最后一条，写着双方再无其他财产争议。
我拿起纸，拍了正反两面，又推回去。
“明天找律师看。”
“大过年的，你找谁？”
“那就等到能找到的时候。”
她的手慢慢收紧。
我低头吃面。
妹妹在旁边站了半天，忽然小声喊我。
“哥，你别把嫂子逼急了。我那套房，定金已经交了。”
我放下筷子，打开聊天记录。
四年前，她毕业那天发来的语音还在。
我按下播放。
“哥，等我挣了钱，换我养你。”
屋里静了。
她伸手要来按，我把手机挪开，等整段放完。
“学费不用你还。”
我重新拿起筷子。
“你的房子，也别找我。”
我爸拍了桌子。
“一家人帮衬有什么错！晚晴肯出钱，是她懂事！”
我将那张离婚草稿放进文件袋，站起来开门。
“谁答应的，你们找谁。”
陆晚晴坐着不动。
我提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放进她怀里。
她抬头看我，眼泪终于落下来。
我以前最怕她哭。
这次，我扶着门，一直等到他们全出去。
门关上，我拧上反锁，回去把剩下的面吃完。
夜里，我去急诊处理了手上的伤。
医生给我贴好敷料，嘱咐这两天少碰水。
我把第二天的维修预约改了时间。
头一回，没有觉得耽误挣钱是件天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