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2 章

第 2 章




周末,陆晏清带我去了裴寂的生日局。

地点定在南山的一家私人会所。

“你最近气色不好,多出来走走散散心。”

出门前,他亲自替我披上外套。

体贴入微。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里面热闹的笑声瞬间安静了一秒。

裴寂正坐在沙发中央。

看到我,他夹着烟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烟灰掉在了他的裤腿上。

“嫂子来了。”

裴寂干笑了一声,站起来打招呼。

他的眼神游移,不敢和我对视。

“生日快乐。”

我把礼物递过去,语气如常。

“谢谢嫂子。”

裴寂接过礼物,目光飞快地扫了陆晏清一眼。

陆晏清自然地揽住我的腰,带着我走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包厢里的人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门再次被推开。

服务员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是沈月涵。

她今天穿了一条淡白色的长裙,化着裸妆。

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她的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小男孩。

那个孩子看起来只有四五岁。

瘦得皮包骨头。

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

他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

袖子卷起,露出的手腕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个孩子脸上。

那一刻,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血液在耳边轰鸣。

那个孩子的眉眼,那个鼻梁。

和陆晏清书房里那张他小时候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月涵,你怎么来了?”

裴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陆晏清,又看了看我。

沈月涵咬着下唇,眼神怯怯地飘向陆晏清。

“我听说今天是裴少的生日。”

“小安在医院吵着要找裴叔叔,我就把他带来了。”

她把身后的男孩往前推了推。

“小安,叫叔叔。”

那个叫小安的孩子瑟缩了一下,他显然很怕生。

他的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陆晏清身上。

陆晏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怎么把他带出来了?”

陆晏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了一丝责备。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

沈月涵眼眶一红。

“家里保姆请假了,我实在没办法。”

“而且,小安一直吵着想见你。”

她说着,低头摸了摸小安的头。

“快,叫陆叔叔。”

小安怯生生地看着陆晏清,小声喊了一句:

“陆叔叔。”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

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

指甲断裂的刺痛,让我保持着清醒。

那是我的儿子。

我十月怀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下来的儿子。

现在,他只能管自己的爸爸叫叔叔。

甚至,他都不知道把他害成那样的就是自己的爸爸。

他像一条被抽干了血的狗一样,跟在沈月涵身边。

“宁宁。”

陆晏清转过头,看到了我苍白的脸色。

他走回来,蹲在我面前。

“这是月涵收养的孩子。”

“月瑶病得重,她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他解释得那么自然。

没有一丝停顿。

“小安,过来叫温阿姨。”

沈月涵牵着小安走到我面前。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隐秘的挑衅和怜悯。

我知道她在得意什么。

她霸占了我的丈夫,抽干了我儿子的血。

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小安走到我面前。

他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我看到了他领口处,露出了一截红绳。

红绳下面,坠着一个银色的长命锁。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长命锁,是我在怀孕七个月时,亲自去寒山寺求来的。

背面还刻着一个“安”字。

寓意岁岁平安。

当初陆晏清告诉我,孩子火化的时候,那个锁也跟着一起烧了。

现在,它挂在我的儿子脖子上。

却成了他随时被取血割肉的标记。

“温阿姨。”

小安看着我,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和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

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咽下所有的情绪。

“你好。”

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沈月涵却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一把将小安扯到了身后。

“小安怕生。”

她抱歉地看着我。

“温小姐别介意。”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陆晏清站起身,握住了我的手。

“月涵,带小安去旁边坐吧。”

他的语气里,是对沈月涵的绝对保护。

我顺着他的力道,收回了手。

那一顿饭,我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

中途,小安不小心打翻了果汁。

杯子碎在地上。

他的手背被玻璃划破了一道口子。

血流了出来。

陆晏清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幅度太大,甚至撞翻了面前的椅子。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抱起小安。

“医药箱呢!”

他冲着服务员大吼。

沈月涵在一旁哭了起来。

“小安,你没事吧?都怪妈妈没看好你。”

陆晏清一边用纸巾按住小安的伤口,一边轻声哄着:

“没事,别怕,陆叔叔在这里。”

他那副紧张到快要失去理智的样子。

让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裴寂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老陆,就划破点皮,你别吓着孩子。”

陆晏清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死死盯着小安流血的手。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在紧张什么。

他不是心疼这个孩子。

他是心疼沈月瑶的“血库”受了伤。

如果小安失血过多,或者感染生病。

沈月瑶的下一次治疗就会被耽误。

我冷冷地看着他发疯。

胃里的酸水又一次翻涌上来。

我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

“我去趟洗手间。”

关上包厢门的那一刻,我听见陆晏清对裴寂说:

“去开车,我带他去医院打个破伤风。”

他甚至没有问我一句,要不要一起走。

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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