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项链最终被裴玄景以两亿一千万的天价拍下。
交割的时候,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许多。
毕竟这笔钱,足以让裴氏集团的资金链紧绷好几个月。
但他依然强撑着笑容,亲自把项链戴在沈若竹的脖子上。
“谢谢老公,老公最好了,亲亲!”
沈若竹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裴玄景的脖子亲了一口。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阿谀奉承的掌声。
“裴董和裴**真是神仙眷侣啊。”
“能被裴董这么宠着,裴**真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在这片虚假的赞美声中,拍卖会进入了下半场。
霍明渊还没有回来,特助发信息告诉我,危机有些棘手,还需要十几分钟。
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语气变得沉重而煽情。
“各位贵宾,今晚除了拍卖,我们还有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要宣布。”
“有请裴氏集团董事长,裴玄景先生上台致辞。”
裴玄景整理了一下西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台。
背后的巨型大屏幕上,突然亮起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个七八岁小女孩的照片。
穿着旧裙子,眼神怯生生的。
那是当年,我在裴家唯一的留影。
裴玄景站在台上,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痛苦。
“十年前,我和妻子带长女去长白山游玩,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
“在混乱中,我们与长女走散了。”
“这十年里,我们没有一天不在自责,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
台下的沈若竹立刻崩溃了。
她扑进裴玉露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的大宝宝,你在哪里啊!”
“妈妈每天晚上都在做梦,梦见你在深山里喊妈妈。”
“只要你能回来,妈妈什么都愿意给你。”
裴玉露温柔地拍着她的背,眼角也挤出了几滴眼泪。
“妈妈不哭,姐姐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
全场的宾客都被这感人至深的一幕打动了。
不少名媛**都在偷偷擦眼泪。
裴玄景擦了擦眼角,话锋一转。
“因为失去过女儿,若竹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受不得任何刺激。”
“可是今天,在这样一个充满爱与慈善的晚宴上。”
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坐在第一排的我。
“却有一位毫无同理心的年轻小姐。”
“不仅出言侮辱我的小女儿,还恶意竞价,故意气坏我可怜的妻子。”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也不管你有什么倚仗。”
“我作为一个丈夫,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要求你。”
“立刻,马上,向我的妻子道歉。”
聚光灯瞬间打在我的身上。
所有的目光,同情裴家的,鄙夷我的,愤怒的,全都集中了过来。
“太过分了吧,居然欺负一个失去女儿的可怜母亲。”
“这种女人怎么混进来的?霍少瞎了眼吗?”
“赶紧道歉啊,别给霍家丢脸了。”
道德的制高点,被他们踩得死死的。
裴玉露在这时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面前,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恶毒的逼迫。
“这位小姐,我知道你可能急于表现自己。”
“但请你体谅一下我父母的丧女之痛。”
“只要你肯鞠躬道歉,我们裴家绝对不会再追究。”
我看着眼前这三张脸。
看着大屏幕上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
十年的委屈,十年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没有哭,也没有愤怒。
我只是觉得荒谬。
我慢慢站起身,拿起面前桌子上的麦克风。
手指轻轻叩了叩话筒。
咚。
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场,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我看着台上的裴玄景,声音清冷如刀。
“遭遇暴风雨?意外走散?”
“裴董的记忆力,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偏差?”
全场死寂。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沈若竹那双还在装无辜的眼睛。
“我怎么记得,那天根本没有暴风雨,是个大晴天。”
“我怎么记得,是你坐在半山腰的台阶上,死活不肯走。”
“你说老公宝宝脚好酸,你要背宝宝下山。”
沈若竹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像见鬼一样看着我。
我没有停顿,转头看向裴玄景。
“然后,这位伟大的父亲。”
“毫不犹豫地背起妻子,对那个脚踝扭伤肿成馒头的八岁女儿说。”
“你已经八岁了,别这么娇气,自己走回去。”
偌大的宴会厅,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奢华的穹顶下不断回荡。
裴玄景那张完美无缺的伪善面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握着话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试图用怒吼来掩饰内心的恐慌,但声音里的颤抖却出卖了他。
沈若竹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她呆呆地看着我,原本娇弱造作的神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极度的惊恐。
裴玉露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她以为我是在恶意诽谤。
她立刻站出来,义正辞严地指责我。
“你太过分了!”
“为了逃避道歉,竟然编造出这种荒谬的谎言来污蔑我父母!”
“天底下哪有父母会把八岁的女儿故意丢在深山里的?”
我看着裴玉露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嘲讽地笑了笑。
“是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母?”
“可偏偏,我就投胎到了这样的一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