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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归家宴已经接近尾声。
我仍然没有出现。
宾客们嘴上不说,看向姜家人的眼神却越来越奇怪。
有人低声议论:
“二十九年寿命,不会真把人弄出事吧?”
“姜家就没人问过她现在什么样?”
旁边的人立刻提醒:
“别乱说,这是人家的家事。”
这些话落进许书吟耳中,让她越发烦躁。
她不是害怕我出事,她只是觉得丢脸。
为了今晚的团圆戏码,她特意通知了所有亲戚和合作伙伴。
如今主角之一迟迟不来,倒像姜家逼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把她的环节取消。”
姜振廷终于开口。
主持人愣了一下。
“姜总,后面还有大小姐祝福亲生女儿回家的流程。”
“取消!”
姜振廷冷声道:
“既然她不把这个家当回事,我们也没必要给她留位置。”
姜旭辰拿过流程单,当众撕成两半。
“我早说不能惯着她。”
“转了二十九年寿命,就觉得全世界都欠她了?”
许书吟把准备好的手镯收回包里。
那只手镯,是我十五岁时看中的**礼礼物。
她曾经答应,等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亲手替我戴上。
可姜轻语回来后,她忙着筹备归家宴,早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手镯不给她了。”
“她什么时候学会尊重父母,我什么时候再给。”
裴淙也也扣上礼服盒。
“婚前协议先放着。”
“她今晚敢让我等这么久,就得亲自去裴家向我父母赔罪。”
姜轻语急得直掉眼泪。
“你们别这样。”
“姐姐一下少了那么多寿命,肯定很难受。”
“她会不会真的老了?”
姜振廷不相信地皱眉。
“能老成什么样?寿命少了不代表一天之内就走完。”
“典当行那些警告,都是为了逃避责任。”
姜旭辰也嗤笑道:
“她最爱漂亮,就算长两根白头发,她都能找十个医生染回来。”
“现在不出现,肯定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裴淙也赞同地点头。
“落桥很聪明,不会真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她最多转掉几年健康寿命,再用家里的钱调养回来。”
“她现在躲着,是在等我们服软。”
听见这句话,许书吟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是啊。
落桥从小就精明。
五岁时为了不吃药,会偷偷把药片藏在舌头下面。
十岁时打碎了父亲的茶杯,还知道买一只一模一样的补上。
这样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老老实实把寿命全部交出去?
所谓二十九年,多半只是典当行系统里的数字。
他们只需要我表现出愿意牺牲。
至于我到底付出了多少,根本没那么重要。
酒店经理很快领着一名寿命典当行的工作人员进来。
对方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一只密封箱。
“这是姜落桥女士的最终交易回执。”
“本次转让已经全部生效,无法撤销,也不能退回。”
姜振廷接过回执,连封口都没有拆。
“知道了。”
工作人员看着他,再三确定。
“您不核对一下吗?”
“交易涉及客户全部剩余寿命。”
宴会厅安静了一瞬。
姜振廷的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叫全部?”
工作人员没有直接回答,只将密封箱推到他面前。
“详细数值都在里面。”
“典当行曾经四次联系家属,但你们拒绝接听,也没有签收风险报告。”
姜旭辰不耐烦地打断:
“别说得这么严重。”
“她人呢?不是说今晚会亲自送回来吗?”
工作人员沉默了几秒。
“姜小姐确实已经到了。”
许书吟喜笑颜开,立刻站了起来。
“她肯回来了?”
姜旭辰似乎毫不意外。
“我就知道她撑不了多久。”
“等会儿谁都别先哄她。”
裴淙也把那条宽大的旧礼服重新放回桌面。
“让她先道歉。”
“她今晚迟到两个小时,态度不好,婚约就继续往后推。”
姜振廷叫住准备离开的主持人。
“把道歉环节重新加回来。”
“等她进门,直接请她上台。”
“我要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轻语受的十八年苦,是她欠下的。”
原本准备离开的宾客纷纷停住脚步。
几分钟后,宴会厅外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
许书吟马上整理头发。
她已经想好了。
等我进门,她会先冷着脸训我几句。
只要我认错,她还是会把我抱进怀里。
毕竟养了十八年。
吓一吓可以,不可能真的不要了。
姜旭辰把坏掉的音乐盒握在手中。
他甚至想好了该怎么给我台阶。
只要我叫一声哥哥,他就把音乐盒还给我。
以前的事,谁也不许再提。
裴淙也站到台阶前,面色冷淡。
他准备等我走到面前,再告诉我婚礼延期三年的决定。
得让我长长记性。
不能因为考验结束,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以前一样宠着我。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所有人一起期待地望了过去。
可我的身影没有如期而至。
门外只有一副缓缓推进来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而工作人员说:
“她就是已经耗尽寿命的姜落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