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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让杜文杰正式上班。
他第一天来，穿了双白球鞋。
不到两个小时，鞋面就被踩黑了。
我让他搬饮水机，他皱眉。
让他分拣大件，他嫌重。
客户来取件，他一开始连话都不会说。
“取件码多少？”
“手机尾号？”
“您别急，我帮您查。”
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我一句一句教。
我还教他怎么哄客户。
包裹破了，不能先甩锅。
要拍照留证，先安抚，再找上游网点。
客户东西丢了，不能张嘴就说没有。
先查监控，再查出库扫码，再查派件员交接记录。
老人不会用手机，要有耐心。
小姑娘拿隐私件，要把面单撕掉再递过去。
杜文杰起初听得认真，还拿个本子记。
我心里也高兴。
觉得这孩子或许真能带出来。
我甚至把站里的账给他看。
一天多少入库费，多少派件补贴，多少寄件利润。
哪家快递能谈价，哪家老板抠，哪个小区大件多，哪个写字楼退货多。
这些年我一点点攒下来的经验，全摊在他面前。
我没藏。
我把他当自己人。
可人一旦把狼崽子抱进怀里，最先被咬的，往往就是喂肉的那只手。
杜文杰学东西很快。
快得让我意外。
来了半个月，他已经能独立守半天店。
来了一个月，他能跟派件员谈补贴。
来了两个月，他把周边几个商户的寄件单都拉了过来。
我夸他有脑子。
他嘴上谦虚。
“都是舅教得好。”
可慢慢地，我发现他变了。
刚来时，他喊我“舅”喊得亲热。
后来我让他搬大件，他开始不耐烦。
“这种活请个临时工不就行了？”
我说小站过日子，能省就省。
他撇嘴。
“您就是太抠，所以干了这么多年还是这破门面。”
我愣了一下。
没跟他计较。
年轻人心气高，正常。
再后来，他开始嫌我规矩多。
我要求当天件当天清，客户隐私件必须单独放，贵重件不许离开监控范围。
他嫌麻烦。
“舅，没人盯这么细。”
“别人家都糊弄过去了。”
我沉下脸。
“别人怎么干我管不着。”
“我这儿不行。”
他没再顶嘴，可眼神冷了。
那段时间，站里生意越来越好。
我教他做社区群。
每天晚上在群里提醒取件，顺手推寄件优惠。
又教他跟水果店、母婴店合作，帮他们发货，按月结算。
三个月下来，站里流水比以前涨了四成。
我老伴都笑了。
“看来这小子也不是完全没救。”
我也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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