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负责技术的赵工把一叠驻场记录推来,最上面有他凌晨两点签的到场时间。
“叶总,我们愿意帮老客户,不是因为他们给您办婚礼。也不能因为婚礼没办成,就把所有承诺一起推翻。该完成的,我们还得完成。”
我说我知道。
那是很难听,却有用的一句话。
我曾经用自己的感情替所有人答应太多,如今退出,也不能让团队替**草收场。我们核对在用项目的交付范围,为正常用户保留必要服务,只不再给新业务无条件续权。
过渡成本由我方按责任承担,财务做了预算。看见数字,我的心仍然沉了一下。
离开一段错误的关系,确实会付出钱,不是喊一句撤资就能全数赚回来。
可这笔钱有明确的结束时间。
我在预算最后一页签名,向在场的人说,以后所有特殊条件必须走书面审批,包括我自己。
赵工点头,把那叠记录收走。
会议结束,秘书递来周母电话,说已经打了第六次。
我接了。
她问我,难道真要因为一件婚纱,让两家人的情分毁掉。
我告诉她我们已履行的部分不会赖掉,新的条件发给负责人,不再由一通电话定。
她沉默片刻,开始说母亲当年如何照顾她。
我握着笔,没再替她把后半句说出来。
周家第一次来谈续期,仍然带着那只天蓝色礼盒。
周母把它放在桌上,说东西还回来,大家退一步,外面关于假新**消息就别再追究。
我没有碰盒子,先让她核对拟签合同里的条款。
对方公司负责人坐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他直到这时才知道,台上的赠礼未经**人确认,前期谈好的只是有期限试用。
周既白说,是我以前答应给他的,现在反悔。
我请他指出具体一份授权。
他翻来翻去,找到的每一份都有截止日期,也都有不得擅自转授的限制。母亲留下的最早那份,是扶持旧项目,不能无限扩大到所有后续版本。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话的。”他盯着我。
“以前是我承担了说不清的那部分。现在开始说清楚。”
他拍下笔,说商业条件可以谈,先恢复演示,客户在等。
我方给出正式报价和过渡安排。他看完,第一反应是我借机坐地起价。
财务把同类服务的现行报价、实际驻场成本放在旁边,请他自己比较。
周母翻了两页,低声问能不能仍按原来的象征费用。
我看着她,想起她在试衣室说,对我又没有损失。
“损失就在这里。不是您没付,就不存在。”
她脸上的血色退了一点。
那天没谈成。临走前,周既白想单独叫住我,我让他有事通过正式***。
他抱走了礼盒,没有再把那张纸留给我。
第一篇反咬的**,发在一周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