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停止地表活动，启动全员回收。不得以宣传活动替代安全确认。”
声音隔着十几分钟的距离，平静得近乎**。
我把这条录音转给他们。
顾竞已经进了物资站外廊，脚边放着取样盒。他说集团早就同意他做首批展示，宣传部门连海报都画好了。
“你们一群人商量好的吧？只要我出头，就说不安全。”
韩征报出他此刻的返轨倒计时。
“这不是江行舟给你的数字，是我这里收到的独立遥测。你有十一分钟。”
沈知遥终于抬起左臂，按了几下屏幕。
她的脸色变了。
“顾竞，怎么跟你说的不一样？我这里也在倒计时。”
“你别一惊一乍。他们有船长权限，当然能往我们服装里推送信息。”
她看向登陆器，声音不再那么笃定。
“行舟，你先取消，我们现在就回去，好不好？”
“回来，拔销，三个人归舱，才能取消。”
顾竞一把抓住她。
“你回去他就赢了。我们今天做的事全算违令，还要他说了算。刚才那一刀，你以为他会替你瞒？”
她的身体僵住了。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也听见她头盔里有些发急的气流声。
“知遥，回来承担责任，跟留在那儿是两回事。现在先回来。”
她朝前迈了一步。
顾竞手里的摄像机亮着灯，他将镜头转向她，问她是不是又要丢下自己一次。
那一步，就停住了。
九分三十一秒。
我把所有可以控制的舱内设备切到上升状态，确认母船接收窗口。韩征一项项应答，没有再劝我保持冷静。
他知道我已经在做该做的事。
我尝试向地表机器人下指令，把它从补给站一侧调过来，想让机械臂拔销。它距离登陆器还有两百多米，轮子在一片细沙里打滑。
不够了。
我让它退回硬地，把返程路线标出来，发到两个人的头盔上。
“看**线。你们走过来只要四分钟。最后一次，立刻回来。”
沈知遥走出外廊，看向我们。
登陆器底部已经腾起细尘，那是预热前的排气。红色警示灯一闪一闪，她不可能看不见。
顾竞跟出来，扯住她背后的扣环。
“设备启动都这样。别给他吓住。”
我在频道里叫她名字。
她抬起手，像以前那样做了一个安抚我的动作。
“我只跟他把这段拍完。你把系统关掉，我们回去就好好谈。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回去以后，我们……”
“不要再拿我们的生活换他的镜头。”
这是我第一次打断她。
她怔住，眼圈慢慢红了。
顾竞把她推回外廊，嫌报警声毁了录音，伸手拔下墙上的中继接头。他又在胸前按了几下，公共语音图标灰了。
最后一帧画面里，他举起手，说了一句我们听不见的话。
主屏上的数字跳到八分钟。
返轨预热包已启用。
我再拨一次他们的频道。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