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家案子的调查持续了很久。
沈崇岳的股权转让确有伪造授权,事故前的资金往来也有异常;但其中一笔海外账户与车祸没有直接关系,贺景修没有把所有疑点都写成沈家的罪证。
我陪他去见律师,提醒他把推测和证据分开。
他看着我,忽然说:“你以前在我身边,是不是每天都在防我把你写进某一栏?”
“是。”
“现在呢?”
“现在我会看你拿出来的原件。”
他笑了。
那不是浪漫的话,却是我们重新相处的规则。
沈越后来发来一封邮件,承认婚宴上的羞辱并非醉酒,也承认乔蔓的怀孕消息曾被他拿来逼我低头。
我没有回复。
他不能把自己的悔意寄放在我这里,等我替他保管。
那一年并不全是安静的。
我成立工作室后,第一单项目被甲方退回两次。一次是预算不合,一次是他们把居民访谈删去,只想留下漂亮的效果图。
贺景修在会议室外等我,问是否需要他出面。
我说不用。
我把所有修改意见整理成表,要求甲方说明删除访谈的依据。如果他们坚持只要一张好看的图,项目可以取消,定金按合同返还。
对方沉默了两天,最后同意保留居民的名字与旧码头的记忆。
我把结果告诉贺景修时,他正在复健室练站。
“你可以靠自己解决。”
“我一直能。”
“我知道。现在我是在学着不抢在你前面。”
他说完,重新扶住栏杆。
我站在旁边,没有替他数秒。
他自己坚持到医生叫停,额头全是汗。我们都知道,陪伴不是替对方完成那一步,而是在对方需要时仍然在场。
父亲后来带着林苒来看我。
他想解释订婚宴上的安排,说沈家掌握着林家的供应链,他当时不敢立刻撕破脸。
我没有指责他怕,只问他为什么把妹妹也推到台前。
父亲低头,说他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替家里承担。
我也问起那次瞒着我做的身世核查。他以为能排除贺家的疑虑,婚事就能顺利,连问我一句都省了。我把自己的旧医疗资料拿回来,逐页清点。缺少的两份,要求他找回或者说明去向。
父亲想说一家人何必这样,林苒先接过袋子,替我封好。
那天我们没有像往常那样留父亲吃饭。
林苒站在他身后,第一次开口:“姐姐没有义务替我们嫁。”
父亲看了她很久,答应把她的婚事和公司分开。
我把一份新的家庭财务授权表递过去,告诉他们以后任何涉及我和妹妹的决定,都要本人签字。
这份纸没有改变过去,却让林苒不必再等下一场宴席才有机会说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