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一碗水放到我旁边，说我擀的像地图，待会儿煮不开才怪。

我反问她，拌馅怎么也要写清单。

她指着桌上的两盆馅，说有人过敏，别把虾倒错了。

我闭嘴，把手边那盆挪远一点。

她笑了，嘴角沾着一点面粉。

那天夜里，我跟我爸视频，把已经重新装好的旧桌子给他看。

桌子放在基地分给我的小套间里，占了大半个客厅。我爸说太大，吃一碗面都得走几步。

我说挺好，能放书。

宋见微端着两盘没破的饺子进来，在门口先敲了两下。

我爸看见她，眼睛一下亮了，问是不是同事。

我说是。

挂断后，她把盘子放下，叫我别替她认亲戚。

我笑着说，没替你认。

她坐下来，自己拿筷子，说她家里人也爱这样，见个活人就想凑一对。

我们边吃边聊，她说以后想回哪个城市，不一定现在定，项目走到哪儿，先看那里有没有她想做的事。

我问，结婚呢。

她看我一眼。

「得有人愿意跟我商量。不能我想去哪儿，对方就只能跟；也不能他定好了，叫我理解。」

我低头夹饺子，没有立刻接话。

她也没追着要答案。

到了春天，我们开始一起去镇上买菜。

有时候各买各的，有时候凑一顿饭。她不替我接许念的电话，也不问旧事的细节。一次别人打趣，说她终于把陆工从情伤里捞出来，她当场把话截断。

「他自己会游，别给我派这种活。」

大家笑起来，她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点菜，别光听他们瞎说。」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把一件事说清楚。

散场后，我和她走到基地外面的堤坝。

风很大，她拉好外套，问我有什么事非要来这里，屋里说不行吗。

我被她问得准备好的话都乱了。

最后只说，想试试跟她在工作以外，也认真相处。

她没有马上答应。

她问，我说的认真，是已经想好了，还是觉得眼前有个人不错，先抓住再说。

我摇头。

「我不能保证以后没有分歧。但我知道你不是来填谁留下的位置。」

她看了我一会儿，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那先约顿饭吧。不在食堂，不跟项目的人一起，也别顺路去买螺丝。」

我说好。

她又问，时间谁定。

我拿出手机，先问她哪天方便。

她终于笑了。

第一次约会，我还是差点迟到。

出门前，现场反馈设备异常，需要补一份意见。我打电话给她，说明情况，问能不能往后推半小时，不行就改天。

她说已经出门了，先去书店等，处理完发消息，不用一边开会一边哄她。

我赶到时，她坐在窗边看书，桌上摆着自己点的咖啡。

我先道歉，她合上书，说收下，再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不是不在意。

她指着表说，半小时快到了，下次超过要提前告诉她，别叫她对着手机猜。

我点头，认真记住。

相处也不是每次都顺。

她有一次替我们订了电影票，忘了先问我，正好撞上我陪父亲复诊。我说不能去，她第一反应是票不能退，说完自己先停住了。

「我没问你，是我做早了。那我叫朋友去，你陪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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