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对电话那头说:“没有完成的测试,我不签通过。”
苏景禾愣住了。
我把原先留在公司的欠项页位置告诉她,说明文件中那句结论应当撤掉,按实际验证情况重新沟通。
她还要说,我先结束了通话。
回到会议室,梁正予替我拉开旁边的椅子。
桌上有我的名牌。
项目技术合伙人,许峥。
不是临时替谁写发言稿,也不需要等另一个人在台上讲完,再去把机器搬回库房。
我打开自己的资料,介绍下一阶段的方案。
讲到一半,结构工程师打断我,问目前的安装方式能否满足现场检修。
我起身,在白板上画出位置。
我们讨论了十几分钟,最后发现确实需要改。负责商务的人在旁边记下可能影响的交付范围,没有说先别让客户知道。
手机在衣袋里震了两次。
我没有停下来。
会议结束,梁正予在纪要上确认了今天的分工。我也签了自己的部分,包括刚才被指出需要调整的地方。
落笔时,我的手很稳。
技术合伙人不是一个让我从此不用负责的称呼。
它只是终于允许我对自己负责的东西,真正说话。
苏景禾和周叙白还是去了海岛。
最初几天,我只看见过一张合影。
朋友误以为我们还在一起,转给我,问我怎么没入镜。
落日很漂亮。苏景禾穿着一条我没见过的裙子,靠在周叙白身旁,两个人握着同一杯酒。
照片下写着,最好的伙伴,最好的未来。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才继续吃饭。
难过还是会来。
八年不是一根接错的线,拔掉,便能立即恢复正常。
但我没有点开她的对话框,问自己究竟算什么。
我已经问过太多次,答案也已经在那里。
后来,**商那边出了问题。
不是展机一开机就坏,更不是我隔着海关掉了什么。
设备完成了最初的演示。周叙白兴奋起来,向对方保证连续试用也没问题,现场便把原先应当限制的演示改成了更长的运行。
之后,读数开始出现不稳定。
**商要求停止试点,先说明原因,确认可靠性,再谈后续批量合作。
这些,是苏景禾来找我时亲口说的。
她坐在接待室里,脸晒得发红,指尖还带着漂亮的浅色美甲。
“你当时为什么不能再拦一下?”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我给她看自己留存的工作邮件副本。
范围、欠项、不能承诺的部分,发送日期都清楚。
她说自己看过。
“可是你知道叙白不懂这些。”
“那他为什么签技术负责人的结论?”
她的手指蜷起来。
她想说只是商务安排,话到一半,又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