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产检预约有一栏，填陪诊人的姓名。
我填了程砚，等到叫号，身旁的座位还是空的。
他给我回了条语音：“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要学会负责。”
隔壁座位的闺蜜却说，她男朋友请了一整天假，连她不吃香菜都写进了陪诊本。
下一刻，程砚拎着热粥跑进来，蹲到她面前换鞋。
“车上颠不颠？先别动，我来。”
护士叫家属签字。他接过笔，在与孕妇关系那一栏，认真写下“丈夫”。
我和他恋爱七年，领证三年。
原来他也会陪妻子产检。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
护士再叫一次我的名字时，我还盯着程砚的手。
那枚素圈在他右手食指上转了一圈，被塞进口袋。昨天晚上，他还说实验室不方便戴婚戒，让我别多心。
唐嘉宁扶着他的肩膀换好软底鞋，抬头才发现我。
“知微，你到了怎么不叫我？”
她朝我挥手，又骄傲地拉住身边的人。
“正式介绍一下，我男朋友，程砚。以前跟你说的就是他。一直想攒个饭局，你们两个都忙，今天可算见到了。”
我看向程砚。
他捏紧纸袋的提绳，只错愕了一瞬，便站直身体。
“许小姐，你好。”
三个字，把我们家那盏等他回来的灯，一并叫灭了。
我没有握他伸出的手。护士催我进去，我拿着检查单起身，脚下有点发虚，扶了一把椅背。
嘉宁以为我又犯恶心，忙叫程砚帮忙。
“她老公总出差，你扶她一下。”
他伸手碰我的肘，我避开了。
“不用。”
她吐吐舌头：“别介意，知微跟陌生人慢热。”
我听见自己说：“是，我们不熟。”
诊室里，两张单子被依次放到桌上。嘉宁先进去检查，程砚跟着进去，隔着半掩的帘子问医生能不能长途旅行。
他的声音很轻，我却一个字也没漏掉。
“我们订了下个月的海边酒店。不合适就退，钱不要紧。”
那家酒店我知道。
我把结婚三周年的计划发给他，他说最近排课紧，等年底。
后来订单退了，手续费四百二。他当晚还提醒我，下次别做事不过脑子。
我的号到了。医生看完，问陪诊人呢。
“没来。”
“你这几天还有出血吗？”
我点头。她又问最近是不是经常熬夜，我把项目验收的事情简单说了。医生交代先休息，按约复查，异常及时回来。
“工作重要，自己也要顾好。家里能来个人帮忙吗？”
我攥着衣角，说能。
门外，程砚正把嘉宁的检查单装进透明文件夹。边角压得很平，月份贴纸贴成整整齐齐一排。
而我的单子，被我一个人攥出了褶。
我和嘉宁认识七年。
最初一起挤合租房，她常陪我吃宵夜。我结婚那天，给她发消息，说等他工作稳定就补婚礼，她发了一屏烟花。
她知道我结婚，却从没见过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