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知礼的话音刚落,崔明远脸色惨白如纸,
拼着全身力气扑上去就要捂沈知礼的嘴。
“你个小**胡说八道什么,我撕烂你的嘴!”
裴寂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崔明远膝弯上。
崔明远“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栈桥木板上,
半边脸死死贴着鞋底的泥水,动弹不得。
韩大人脸色铁青,大手一挥喝道:
“来人,跟本官去沈家祠堂搜!”
不到半个时辰,全镇人把沈家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两个衙役走上前,搬开沈知礼生母的木头牌位,
从空心的木底座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
我接过册子当众抖开,里头夹着的十几张银票哗啦啦掉了一地。
“韩大人,乡亲们,大家伙儿都看清楚了!”
我指着册子上一行行黑字,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这三年来,崔明远一共偷卖了庄子里四千二百担上好新米,
换成发霉的陈谷子充数,光分给周万钧的红利就有两千两!”
“就连今年这三千担边军救命粮,
也是他们初九半夜合伙偷运出去的!”
门外那些前天还拿石头砸我的乡亲们,这会儿全都羞红了脸,
有几个性子烈的汉子更是气得直捶胸口,指着崔明远破口大骂。
韩大人把蓝皮册子重重摔在桌上,怒喝道:
“人证物证俱在,周万钧,崔明远,你们两个该当何罪!”
周万钧吓得浑身肥肉乱颤,见事情彻底败露,
突然爬过去指着崔明远的鼻子大叫:
“大人饶命啊!这主意全是崔明远自己出的!”
“他欠了城南赌坊一**印子钱还不上,
才逼着小人收他偷出来的军粮,小人这儿还有他亲手写的抵债字据呢!”
周万钧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高高举过头顶。
崔明远眼珠子瞬间充血,像条**一样扑过去咬周万钧的耳朵:
“周万钧你个王八羔子!明明是你眼馋我外甥女的船队,
教我把死罪扣在沈知微头上,你现在敢卖老子!”
两个刚才还称兄道弟的人,当着全镇人的面在地上滚作一团,
互相抓脸吐口水,把干过的黑心事儿全抖落了个底朝天。
韩大人嫌恶地皱起眉头,连扔两支火签:
“给这两个奸贼戴上死囚铁镣,立刻押进大牢,家产全部查封抵粮!”
哗啦啦的铁链声中,崔明远和周万钧被衙役像拖死狗一样拖出祠堂。
压在我心头整整三天的恶气,总算痛痛快快地吐了出来。
可还没等我松一口气,一直站在韩大人身后的京城师爷忽然走上前,
笑眯眯地捏起桌上那张盖着将军府大印的去年旧纸。
韩大人看了师爷一眼,神色复杂地转头看向我和裴寂:
“偷粮的贼人是抓住了,但这张盖着将军府大印的旧字据,
京城兵部的大人们可一直盯着呢。”
“今天晚上,你们二位单独去城南官驿走一趟吧,
要是说不拢,裴大帅这通敌贪墨的折子,明天一早可就要快马递进皇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