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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叙言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如淬毒利刃,直直盯向柳飘飘。
她僵在原地,呼吸猛地停滞了一拍,身体止不住地颤栗。
顾叙言眼睛猩红,一步一步朝她逼近,咬牙切齿: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晚晚!”
柳飘飘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手足无措地辩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要帮大宝办葬礼!”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踉跄着扑向顾叙言。
宋哲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顾叙言脸上,声嘶力竭地咆哮:
“对!是你害死了晚晚!”
“晚晚那么爱你,不惜毁掉自己的健康,也要给你捐肾!”
悲伤过度的他身形踉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宋哲双手死死捂住流泪的双眼,声音嘶哑:
“当年我就劝过她!可她一意孤行!她一门心思全是你!”
“是你害她捐肾!是你让她癌变!也是你害她今天惨死在这里!”
顾叙言踉跄起身,一拳打在宋哲脸上,将他狠狠压在身下,声音带着近乎失控的恨意:
“你明明知道,是晚晚给我捐的肾!为什么要骗我是柳飘飘救了我的命!”
宋哲狼狈瘫在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坠落在地。
“从小到大晚晚眼里就只有你,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回头看看我。”
顾叙言听到这话,恍然大悟,又一拳砸在宋哲脸上。
“怪不得,怪不得你一直撺掇我和柳飘飘在一起!原来你对晚晚存了这样的心思!”
他怒不可遏,一拳又一拳砸了下去。
“宋哲,就凭你也配?”
“说不定是你害死晚晚的!当时是你把她推进满是狗毛的婚车里的!”
宋哲奋力挣扎,吐出一口血水,反手把顾叙言狠狠按在地上,拳头一下又一下砸下。
“明明是你害死的晚晚!是你把她和狗一起锁进了婚车!”
顾叙言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尘封的记忆翻涌进入脑海。
婚车门拉开的瞬间,我脸色惨白,死死攥住他的手,满眼都是哀求。
可他,硬生生甩开我的手,不耐地开口:
“你不要闹了。”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我哪里是在闹。
那是我拼尽余力的求救。
是他,亲手掐灭了我最后一线生机。
顾叙言被死死按压在身下,他不再挣扎,只怔怔地望着不远处。
望着那个瘦骨嶙峋,浑身爬满红斑,嘴唇乌紫的我。
他伸长胳膊,拼了命想去够我的身体,指尖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他只能任悔恨的泪,无声地淌满整张脸。
眼泪滑过他僵硬的唇角,滴落在他颤抖的下巴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我还是个有着婴儿肥的小女孩,总追在他身后喊他哥哥,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想起自己跪在顾父面前挨打,第二天瘸着腿去找我,信誓旦旦说要娶我,要给我最好的一切。
他又想起婚礼前一日,我窝在他怀里,满眼憧憬和他勾画往后余生。
可一切都晚了,我们再也没有以后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宋哲也蜷缩着身子,跪在我面前,哭得浑身发抖。
悔恨与爱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他多想告诉我,从他记事起,他就忮嫉着羡慕着顾叙言。
可这些话,他终究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顾母听完所有真相,泪水汹涌而下。
她颤抖着拿起披肩,轻轻裹住我冰冷的身子,声音悲愤发颤:
“我不允许你们这样欺负晚晚,我已经报警了,我会为她讨回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