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踏上雪橇,和兄弟姐妹并排站在一起。
圣诞老人一扬缰绳,鹿车冲进风雪,朝北极飞去。
抵达冰雪小屋后,他抬手抚过我的鹿角。
金光落下,被剃伤的头皮迅速愈合,断裂的鹿角也重新长了出来。
只有鹿角根部留下一圈浅浅的疤。
圣诞老人问我要不要消除。
我摇了摇头。
“不用了。”
留着也好。
免得我以后忘记,自己曾经为了一个不相信我的人,受过多少伤。
圣诞老人没有再劝,只递给我一面镶满碎钻的镜子。
“它能让你看见人间。”
镜面亮起时,霍临夜正在举行婚礼。
薛七七穿着洁白婚纱,戴着他原本准备用来向我求婚的钻戒,一步步走向他。
司仪笑着问他们是怎么相爱的。
薛七七依偎在他怀里。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临夜知道我时间不多,才愿意替我完成这个遗愿。”
台下立刻响起掌声。
有人感动得红了眼睛,也有人问起我。
“临夜,你不是还有女朋友吗?”
霍临夜脸上的笑淡了一瞬。
“她知道七七生病,会理解的。”
“那她怎么没来?”
“还在闹脾气。”
他低头替薛七七整理头纱,语气轻描淡写。
“等婚礼结束,我回去哄哄她就好了。”
仿佛他亲手剃光我的头发、骗走我的礼物、把原本属于我的求婚送给薛七七,都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争吵。
婚礼结束后,他们直接去了马尔代夫度蜜月。
霍临夜每天陪薛七七看海、潜水,替她拍照。
薛七七说想吃中餐,他便开车几个小时,找来一位**厨师。
她半夜随口提起想看日出,他便守着她一夜,天还没亮就背她去了海边。
这些曾经属于我的体贴,如今全都给了她。
有一天,薛七七坐在酒店露台上,忽然问:
“临夜,度完蜜月以后,我住在哪里?”
霍临夜没有犹豫。
“住我家。”
“那不是你和乔伊的家吗?”
薛七七眼眶微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她已经因为婚礼生气了。如果我再住进去,她会不会把我赶走?”
“她不会。”
霍临夜替她披上外套。
“客房一直空着,你住进去正好。你身体不好,我也方便照顾你。”
“可是乔伊不同意怎么办?”
“房子是我的,我让谁住就让谁住。”
他说完,又像是怕吓到薛七七,放轻了声音。
“她脾气好,最多闹几天。等我送她一份礼物,她自然就不生气了。”
薛七七终于笑了。
“你对她真有信心。”
“我们在一起五年,她舍不得离开我。”
霍临夜说得笃定。
我却看着镜子里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五年无比荒唐。
他不是不知道我会难过。
他只是认定,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会留在原地。
度蜜月的最后一天,霍临夜带薛七七去了当地最大的商场。
她看中一条钻石项链,觉得价格太贵,迟迟不肯试戴。
霍临夜直接刷了卡。
“喜欢就买。”
“可是你已经送了我很多东西。”
“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一条项链算什么?”
名义上的妻子。
可他替她戴上项链时,动作温柔得没有半点敷衍。
经过食品区时,他终于想起了我。
“乔伊喜欢喝浆果茶。”
他随手拿了两盒,又从货架上取下一袋蜂蜜饼干。
薛七七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你就给她带这些?”
“她不在乎价格。”
霍临夜将东西扔进购物车。
“她喜欢这些,看到礼物就不会再生气了。”
结账时,朋友给霍临夜打来电话。
“你和七七度蜜月这么久,联系过乔伊没有?”
霍临夜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点开和我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领证那晚发来的。
他说要陪薛七七举办婚礼、度蜜月,让我照顾好自己,等他回来。
整整一个月,我没有回复。
朋友察觉不对,提醒他:
“乔伊以前从来不会这么久不理你,你最好给她打个电话。”
霍临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却没有拨出号码。
“她只是在赌气。”
“我现在打过去,她肯定又要逼我立刻回家。”
“反正明天就见到了,到时候当面哄。”
第二天,他们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薛七七靠在霍临夜肩上睡了一路。
下飞机后,他一手拉着她的行李,一手提着给我买的浆果茶和蜂蜜饼干。
直到站在家门口,薛七七仍有些迟疑。
“临夜,我真的可以住进来吗?”
“万一乔伊不愿意呢?”
霍临夜掏出钥匙,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她脾气最好。”
“哄两句就没事了。”
钥匙**锁孔。
门锁缓缓转动。
他还不知道。
这间屋子,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人等他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