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去北海道前，男友陈屿川握着我的手说：
“不会日语，也不会滑雪都没关系。我会一直带着你，不让你受委屈。”
可到了札幌，遇见他留学时的学妹乔澄后，他们便很少再说中文。
乔澄坐在副驾驶，陈屿川偏过头和她用日语说笑。
我抱着三个人的雪具挤在后排，连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你们明明会说中文。”
我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望向后视镜里的陈屿川。
“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陈屿川脸上的笑淡了。
“我们习惯了用日语交流。出来玩而已，别这么多事。”
乔澄终于转过头，冲我笑了笑。
“都是留学时的旧事。反正姜宁姐也听不懂，没必要特意翻译吧？”
车停在便利店时，我独自买了一副翻译耳机。
我本想听懂他们的过去，好真正融入这场旅行。戴
上耳机后听见的第一句话，却是乔澄带笑的声音。
“把你女朋友甩开一会儿吧。我们都多久没见了？”
陈屿川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只说了，“行。”
一个字。
恍惚间摔了一跤，头上的耳机掉了下来。
等捡起来，耳机已经脏了。
我突然明白，不用等这场七周年旅行结束，我们的感情也脏了。
……………………
民宿门口积着半尺厚的雪。
车刚停稳，乔澄便跑进屋檐下。
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陈屿川立刻追过去，将自己的围巾绕在她颈间。
“穿这么少，也不怕感冒。”
他说着，低头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乔澄仰起脸，用日语笑着回了他一句。
“姜宁，小澄怕冷，你把雪具拿一下。”
我还没回话，两人打闹着进了旅店的门。
我一个人打开后备厢。
雪板袋压下来时，旧伤未愈的脚踝猛地一沉。
等我分两趟搬完三个人的雪具，掌心已经被提带勒出红痕。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
陈屿川和乔澄坐在沙发上，手边各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他低着头，替乔澄拍靴子上的雪。
“陈屿川，我的脚……”
看见我，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堆雪具上。
“我的黑色雪镜挺贵的，你没压坏吧？”
我扶着发疼的脚踝，没有回答。
民宿老板拿着三把钥匙走来，用日语介绍房间。
我只听懂了楼层，正想让陈屿川翻译，乔澄已经拉住他的袖口，和他低声商量起来。
片刻后，陈屿川接过钥匙。
我一眼认出了刻着101的木牌。
那是我提前两个月订下的落地窗房，窗外正对雪林。订房那天，陈屿川还在电话里笑着答应：
“喜欢就订，到了以后都听你的。”
下一秒，他却将101的钥匙放进乔澄掌心。
“小澄，你住这间。一楼暖和，腰疼也不用爬楼。”
我盯着那块木牌，喉咙发紧。
“这间房是我订的。”
陈屿川皱起眉，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计较。
“住哪儿不都一样？小澄腰不好，你体谅一下。”
乔澄握着钥匙，迟疑地看了看我。
“师兄，要不还是让姜宁姐住吧。我可以克服。”
她嘴上退让，手指却没有松开。
我看了她两秒，朝她摊开掌心。
“好啊。”
乔澄的笑僵在脸上。
“那就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