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我顺利入职,成了广告公司的一名平面模特。
踏进摄影棚的那一刻,我既忐忑,又隐隐期待。
去港城的三年里,我没有工作过。
傅兰骄总说傅家不缺我挣的那点钱。
她替我安排好衣食住行,把我留在家中,要我随叫随到,二十四小时围着她转。
从前我以为那是爱。
如今才明白,她给我的不过是一只镶满珠宝的笼子。
好在我终于走了出来。
第一次独立完成拍摄,第一次拿到属于自己的薪水,哪怕累得浑身酸痛,我也觉得无比踏实。
这段时间,我不再刻意节食,体重却没有明显增长。
周末去医院复查时,医生告诉我,长期节食已经损伤了胃功能。
如今恢复正常饮食,身体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养回来。
母亲听完心疼得红了眼,从那以后每天换着花样给我熬粥煲汤,恨不得把我这三年亏空的身体全补回来。
入职第二周,京市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走出公司,看见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不由得停下脚步。
港城很少下雪。
在那里陪伴我的,只有闷热潮湿的天气,以及一场又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比赛。
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冰凉在掌心融化时,我抬起头,却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兰骄。
她穿着单薄的黑色大衣,发梢沾着细雪,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我僵在原地。
她快步穿过马路,停在我面前,声音微哑。
“陈挽,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隔着落地窗,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傅兰骄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不是看见你的广告海报,我还不知道你回了京市。”
她注视着我,勉强扯出一抹笑。
“照片拍得很好看。”
“谢谢。”
我握着咖啡杯,没有再说别的。
她似乎不习惯我的冷淡,沉默片刻,又问:“模特是你自己找的工作?”
“嗯。”
傅兰骄皱了皱眉。她大概不明白,曾经事事都向她报备的我,为什么突然有了不受她掌控的人生。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明来意。
“陈挽,跟我回港城吧。”
“那些证据我都看见了。是我错怪了你,也没有想到顾宴安会做出那些事。”
“我已经让他离开傅氏,以后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停顿一下,语气重新变得笃定。
“我父母那边,我也会想办法说服。”
“等明年你拿到冠军,我再送你去国外进修。等你回来,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结婚。”
说着,她伸手握住我放在桌边的手。
“陈挽,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过去的事,我向你道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你、站在你这边。”
她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连我们的未来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可从头到尾,她依旧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她认定我会回去,认定我还愿意参加那场羞辱了我三年的比赛,也认定只要她肯低头,我就该感激涕零地原谅她。
我慢慢抽回手。
傅兰骄比从前憔悴了许多。
一向打理得精致的长发有些凌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连大衣的腰带都系得潦草。
我望着这张曾让我魂牵梦萦的脸,却忽然想不起,自己当初究竟爱上了她什么。
也许我爱的,从来都只是那个会坚定选择我的幻象。
可那个人,傅兰骄从未真正成为过。
我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平静地开口。
“不用了。”
“我不会跟你回去。”
她脸上的神情骤然僵住。
我迎上她错愕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提醒她:
“傅兰骄,我们已经分手了。”
